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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收

遂平县主要粮食作物是小麦和玉米，小麦的收割时间一般在六月份。

炼钢重要，粮食也重要。

小麦收割这段时间，那些去炼钢的壮劳动力，总算有机会回到社裏。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回来，但生产队的大小队长肯定要回来。

6月1日才开始进行小麦收割，8日的《河南日报》就报道了，隔壁全国第一个公社5亩小麦平均单产斤的消息，日又报道该社小麦亩产高达斤的产量。

一时间全省争相恐后，拔高公社的小麦亩产量，全省进入高产卫生投放，所有公社都想争当最高亩产公社。

玉山公社也铆足劲想争这个第一，上到公社书记、生产队长，下到各个生产小队队长、社员们，都希望这样的殊荣，落到自己公社、自己生产大队、自己生产小队身上，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小麦收割完，也即日当天，聂国宸找生产大队长报他带的生产小队产量时，大队长看着纸张上明晃晃写着的亩产斤，他意外地看着聂国宸，“你确定要上报这样的数字？”

不说报斤、斤的，起码报个来斤，斤都没人家的零头，怎么拿得出手？！

“报斤，实际收成斤都没到，交了公粮后，大家吃什么？”

每个生产小队交的公粮是照着亩产收的，一般是平均亩产的.5%，这个没化肥的年代，亩产量能达到斤已经很不错，收成不好的甚至一亩只有斤多点，大部分是多斤。

照亩产斤、斤、斤来算，一亩需要上缴的公粮分别是斤、斤、斤，照实际亩产斤算，亩产量按斤算的，最后每亩能剩下来的只有斤，按亩产斤、斤算，整个生产大队的小麦拿来交公粮都不够，半点分不到社员手上。

明明很浅显的道理，聂国宸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想不明白？！

想到后世看到的，接下来三年的困难时期，严重的省份，有些村庄整个村子活活被饿死，聂国宸只觉得心裏难受得不行。

他把最简单的数字算给大队长听，“大队长也是庄稼人出身，应该比谁都清楚，亩产斤、斤绝对不可能达到，这次如果这样报上去，下次不说上报的数字在往上，起码不会往下降。”

“一季这样，大家熬熬也就过了，季季这样，到时候大家吃什么？”

就是后世各种化肥，小麦的亩产量也才-斤，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亩产斤都报得出来。

大队长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上面下面的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包括他自己也一样，能像聂国宸这样保持清醒的人太少，“别人都是千斤以后，你这三百斤太打眼，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有问题就会有人来查，有人来查就会有麻烦，所以你就算不报斤，起码也报个八九百斤，不然我没办反交差。”

“不行，八百斤太多了，六百斤，我顶多能报六百斤。”

聂国宸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照他的斤往上报，是不可能的，斤是他所能接受的最低底线。

大队长没立即应承，而是沈思了一会儿，“那这次我就试着照你说的斤往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