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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梅在厨房门口,虽然背对着,却把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尤其是那“块”。
她择菜的动作更用力了,心里那本账算得噼啪响:块!小姑子命真好。
还不算那些劳保福利!这工作要是当初……她赶紧打住这危险的念头,只是心底那股酸涩和计较,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熬了这么多年,操持家务生儿育女,手里能自由支配的钱,抠抠搜搜也就那么点儿。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这时,大门又被推开,苏山带着一身车间里的金属和机油味回来了。
他沉默地换上拖鞋,看到瘫在凳子上、脸色苍白的苏蓝,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瓮声瓮气问了句:“进厂了?”
“嗯,山子回来了。”邓桂香应道,“蓝蓝今天第一天上班,累坏了。”
苏山“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走到水池边哗啦啦地洗脸。他一向话少,只管干活吃饭养家。
紧接着,苏民也晃了进来,手里空空,只是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他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进门看到苏蓝那副“奄奄一息”的尊容,乐了,凑过来打量:“嚯!这真是咱们棉纺厂新的厂花吗??
他嬉皮笑脸,“车间机器够热情啊?第一天就给你这么大‘礼遇’?”
苏蓝连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他滚远点。
苏民也不恼,笑嘻嘻地直起身,对邓桂香说:“妈,晚上吃啥?饿死了。学校那清汤寡水的,简直不是人吃的。”
这话倒是实话,这年头学生食堂,能吃饱就算不错,油水就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