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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主帐内安静无声,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可听见。
是以,一向稳如泰山的迟远只稍稍的呼吸加速,也显得格外突兀。
柳茵茵看着他灼灼盯着她的目光霎时转沈,犀利骇人,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闪躲开视线,垂下眸,推推拉拉地将他的掩进被下,一边喃喃道:
“我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她既抛了橄榄枝,就觉得这合作也未尝不可考虑,况且北地局势......”
“柳茵茵,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一记暴喝忽自头顶砸下,劈断了她的话,连带着已经藏进棉被底下的手也被拖出来,晾在昏黄的烛火下,露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
柳茵茵吃痛地惊呼一声,忙不迭抚上同样被惊了一跳的腹中胎儿,才不悦地抬头对上迟远睁圆了的凤眸,眉心蹙得极尽,却仍尽量克制已经颤抖的语调,驳斥他:
“我知这不是上策,但你可瞧瞧,你昏迷这时日裏,那些镇北军是如何过来的?”
虽程瀛半句不提军中艰难,但柳茵茵从北城到军营一路来,将士的士气,衣着,无不显出如今的镇北军已捉襟见肘。
若非天气寒冷,马匹难行,恐怕匈奴早发兵南袭了,哪还有他们镇北军休整的机会?
“所以你觉得,为了联手西夏,打赢匈奴,就可以将自己的夫君让出去当做筹码?”迟远厉声责问。
他焉能不知如今时局艰难,可将借联姻之势夺北伐之胜这样的计策宣之于口,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是一个妻子该有的态度?
他越想越气,没等柳茵茵回应,就猛地甩开她的手,迅速回躺,侧卧朝裏,留下一个崩直的背影对着她。
柳茵茵猝不及防,手上的紫云手镯就这样被磕在冷硬的床榻框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一时竟也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也是好意,为了他的北伐大业着想,才提议他顺了西夏公主的意思,这倒成了她的不是?
本见着巴水瑶端着女主人姿态出现在帐中就心中郁郁的柳茵茵,如今是更加烦闷。
她侧头瞥一眼方才还在盛气凌人,眼下又装模作样咳嗽了几声的小气鬼,一撇嘴,便不想理他,径直起身打算去寻军医。
榻边一轻,榻上的人却又急了,猛地又翻了个身,作势就要起来留人,那动作快得仿佛一条鲤鱼打挺,惊得才绕过屏风的老军医差点没把手裏的汤药给洒了。
已经背过迟远的柳茵茵虽听见动静,却有意不去看他,一见老军医面上的惊愕,便以为他是大喜过望,面上一怔,忙抬步去迎,一边道:
“方才高热了半个时辰,才退下热,喝了一碗水,还请大夫再给瞅瞅?”
气归气,柳茵茵到底还是关心迟远的。
她语速极快,事无巨细地向军医陈明他的情况,又将他引到榻边,道了一句“劳烦”。
迟远身体底子本就好,虽然匈奴人下的毒药凶猛,但既解了毒,后续便只余调养就好。
正当军医预备眉开眼笑地道贺时,一抬头,便见大司马半瞇的眼睛危险地盯着他,那犀利的目光还不时瞟向少夫人处。
老军医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一回想方才进帐时,大司马夫妇微妙的氛围,他当即将抬起的眉梢又压下去,皱了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