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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面尽失
“昨日太子宣你所为何事?”杨凌放下茶碗,顺了顺衣襟,抬眸看向杨晟真。
“太子殿下传我过去说得是京中议论之事。最近有关我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已经波及东宫的声名。”杨晟真颔首,恭敬道。
“这些都是小事。派些人,将那些闹事的暗地解决了。或者买通一些读书人,替你正名。有时候威名也不是白用的。你身为杨氏未来的家主,自然要有些手段,切记不可妇人之仁。”
“父亲说的是。”
见他这般顺从,杨凌瞇了瞇眼眸,精锐地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垂首恭敬立在一旁的儿子,旋即嘆了一口气,“我知你有情有义,可是你也该知道,从前再怎么样都是和风细雨,而自新政引发的左顺门之事后,我们杨氏便与顾氏水火不容了。既然做了天子近臣,若得圣眷,有些东西便不得不抛弃。”
“而你,生来就是弘农杨氏未来的家主,与杨氏宗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享受杨氏带来的荣华富贵,便该与杨氏共荣辱。自你出生的那一天起,你的一举一动便不再是你一人之事。”
“顾孟云妄想改革,可他也不看看,大周的内裏早就成了什么样子,况且今上态度模棱两可,我们在适当的时机揣测圣意而做出正确的决择,才是良策。否则,今日的顾氏便是明日的杨氏!”
“子明不会做出任何损害杨氏的事情,父亲尽可放心。”
他神色平静,面色恭敬自若,眼底波澜不惊。
杨凌见状沈思,缕了缕胡须,“如今真是印证了我的话,当年你拜顾孟云为师果然留下了无穷的祸患。”
“到时候这段风波平了,为父自会将你重新调回户部。这段时间,你也好避避风头。”
说罢,杨凌便要离去,杨晟真抬眸,目送着父亲的身影,“父亲,若是他日太子殿下登基,重新推行新政呢?”
到时候杨家便会成为阻挠新政的第一人,所谓树大招风,新帝继位后自然会拿杨氏杀鸡敬猴。
且顾孟云也是太子的老师。
楠木格门将将开了一道缝儿,杨凌半侧过脸。一束光线堪堪打到他的半边脸上,明暗不一。
“子明,为父今日便再教你一个道理——话不可说太满,事不可做太绝。”
苍青色道袍裏的指节紧紧攥着,杨晟真心中覆杂,不过还是未忘该有的礼仪,遂俯身道,“子明谨记父亲教诲,恭送父亲。”
杨凌走后,杨晟真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平静荡然无存,遂而浅饮了一杯茶。他坐在官帽椅上,朝博古架后看去,“人走了,出来吧。”
待喝完了第二杯茶,那处依旧没有动静。
“洛宁?”
还是没有回声,余光瞥见宣德炉裏的烟雾消散殆尽,他眉心一跳,快步上前打开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