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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间的极限拉扯
切尔在颠簸中逐渐苏醒,隐隐闻见一股清冷的味道。
他的额发耷拉下来,遮盖住眉眼,成为绝佳掩体。
银瞳睁开一条缝,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他发现自己正被一个人形生物抗着,对方瘦削的肩膀正卡在胃上,难受得嘴裏泛酸水。
“你醒了?”平淡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透彻而空灵,由近及远,像海妖在蛊惑水手。
“……”切尔心跳一滞,咽下已溢到唇边的应和,尽量放松身体,继续装晕。
他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可在深渊之下,哪能有好人,连人都少有。
声音的主人盯视着他的侧脸,目光几欲化为实质,盯得他心裏发虚,后脊发凉。
“别装了,小猫……”
“……”切尔咬紧牙,硬着头皮放空自己,四肢软趴趴地悬在半空中。
审视的目光笼罩住他,猜忌、平静、冷漠、怨恨交织成股,勒住了喉咙。
几分钟后,勇者将一口气分五次喘完,即将装不下去。对方却不再看他,好似打消了疑虑。
他感到压力骤减,就像埋伏在草丛中的野兽俯身离开,留下一个虚影。
人形魔物静静地走着,脚下景物变换,逐渐由泥地过渡到浅滩。
清冽的地下湖水摸上鞋尖,殷勤地抹掉灰尘。洞顶滴下清水,掉进水裏谱成曲子。
他站了一会,卸下肩上的重物丢向砾石滩,随后自顾自转身离去,把法杖插在半路上,蹲到湖边清洗裙摆。
幽紫的布料浸到水中,眨眼间生成一层气膜,隔离冰冷刺骨的湖水。
同一时间,切尔“咚”地砸到碎石滩上,顺坡滚了两圈,每块肉都被照顾到,末了被一根竖插的法杖拦腰截住。
他听见罪魁祸首远去,兀自撩水搓洗着什么。
切尔瞇起眼睛,瞄到一个孤寂的背影,穿的像刚参加完葬礼,与书上描述的报丧女妖很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的肩膀和腰背,又瞄向抵在腰间的荆棘魔杖。
这根法杖和成年人一般高,通体乌黑,尖端形似缠绕着荆棘的镂空枪头,打眼一看就知道能给敌人造成不俗的物理伤害。
女妖还在聚精会神地清洗裙装,对猎物的状态毫无察觉。
武器不在手边,身后漏洞百出,这似乎是个绝佳时机,可切尔并不打算行动,反倒比之前更老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他谨慎、唯唯诺诺没胆子出手。
实在是因为这杖柄被“随手”戳进花岗岩裏,把整块石头破成两半,还入地半尺,任谁看都会觉得使用者肝火旺盛、深不可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艾洛逐渐失去耐心,停下了动作,任裙摆沈向水底。
湖底的小生物试探着啃咬气膜,连咬几口没破防,纷纷甩着尾巴游走了。
他目送小鱼离开,凝视着无波无澜的水面又等了一会。可湖面上始终只映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没人趁机偷袭。
不是他多疑、神经过敏。
实在是因为小猫的胳膊自然下垂时,手爪子伸得笔直,昏迷状态下不该如此。
艾洛手下放松,五指即刻弯曲呈抓握状。
这样才对。
“他绝对是装的。”
一人一龙不约而同地在心裏批判对方下头。
两双深邃的眼睛各自盯着一处,身体绷紧,随时准备揭露对手拙劣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