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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侯府,正堂。
堂内炭火烧得极旺,热气逼人。
宽大的红木圆桌上,摆着炙烤鹿肉、清蒸熊掌,还有几只罕见的肥大飞禽。
周奎端起一只镶金玉杯。
杯里盛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色泽暗红。
皇帝为了区区几万两军饷,捏着鼻子给他升了爵。
从伯爷到侯爷,大喜事。
“来!满饮此杯!”
周奎举着玉杯,对着下首几个攀附来的富商和远房亲戚高声劝酒。
一名肥胖的富商立刻站起,端着酒杯凑上前。
“侯爷如今圣眷正隆!”
富商压低嗓门,透着股谄媚。
“太子爷是您亲外孙,皇后娘娘是您亲闺女,这大明天下,谁敢不给您几分薄面?”
周奎听得浑身舒坦。
他肥硕的身子往太师椅的椅背上一靠,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那是自然。”
周奎打了个酒嗝。
“只要咱们守着规矩,这泼天的富贵,便是万万年……嗯?”
话未说完。
府外陡然传来刺耳的嘈杂声。
先是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重物砸倒的闷响。
周奎眉头拧成一团,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酒水洒出,染红了桌布。
“哪个不长眼的在外面发癫?”
周奎扯着嗓子怒喝。
“搅了本侯的雅兴!”
他的怒喝声还未散去。
轰!
一声巨响。
正堂那两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向内硬生生踹开。
门板倒塌,砸在青砖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一股穿堂风灌入大堂。
桌上的烛火被吹得疯狂摇曳,光影在每个人惊骇的脸上乱窜。
几十个身穿青色号衣、腰悬绣春刀的汉子,沉默地涌了进来。
“锦衣卫办差!”
领头的小校一声暴喝,刀鞘狠狠砸在门框上。
铛!
“闲杂人等,抱头蹲下!”
“敢乱动者,杀无赦!”
堂内登时炸了锅。
陪酒的富商吓得双腿一软,连滚带爬钻到桌子底下。
那几个亲戚更是两股战战,捂着脑袋蹲在墙角。
周奎借着酒劲,猛地站起。
脸上肥肉乱颤。
“放肆!”
他伸出手指,指着那群沉默的锦衣卫,手指剧烈哆嗦。
“瞎了你们的狗眼!”
“此地是嘉定侯府!是当朝国丈的宅邸!”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闯本侯的府邸?”
没有人理会他的咆哮。
锦衣卫只管拿人,动作干脆利落。
几个不开眼的家丁抄起哨棒,大吼着试图阻拦。
噌!
几道雪亮的刀光在烛火下闪过。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一条条握着哨棒的胳膊齐肩飞出,重重砸在采提着绣春刀,在一排排紫檀木书架前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