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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春天的烟雨,如同那吴侬软语般,透着水乡特有的滋润。草长莺飞,碧水粼粼,杨柳拂堤,碧草如丝,繁花点点,泉水淙淙,古寺的梵音在石缝间流淌,温润的空气中流淌着淡淡的清香。
夜晚的雨声,淡淡的花香,清绝的令人深深沈醉,秀雅的让人不舍离去。
白毓萱轻轻推开那已经有些发白的碧纱窗,看着外面的细雨,微微皱起了眉头。身后那张小床上,倩雪睡得如同猪一样,鼾声如雷。
“不行,明天我们必须离开了。”白毓萱暗暗拿定了主意,“白天那混蛋万一后悔了怎么办?万一真的告官了,我和倩雪岂不是要蹲大牢?不行,明天一早万一官兵来了怎么办?不如趁现在夜静更深,赶快开溜!”
想到这裏,她连忙走到睡得正香的倩雪身边,用力将她摇醒。
“谁啊,讨厌!”倩雪翻了个身,嘴裏含糊不清地咕噜着。
白毓萱一把将被子给掀了起来,低声喝道:“官兵来了!”
倩雪“刷”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官兵呢?”
白毓萱开始胡乱地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冷笑道:“再睡下去的话,官兵可就真的来了!”
其实她们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只是几件随身穿的衣服。
倩雪一看没有官兵,懒懒地又躺了下去:“小姐,我好困啊!你让我睡一会儿行不行?大半夜的开这种玩笑。”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起来!”有时候白毓萱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她是小姐,还是倩雪是小姐,“白天那家伙万一报官了怎么办?到时候你我可都要去吃牢饭了!”
“哎呀!”倩雪翻了个身,不悦地说,“他白天不是放了我们吗?要抓的话当时就抓了,还会等到现在?再说了,银票都还了他,还想怎么样?”
白毓萱冷笑道:“死丫头,如果你被骗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睡一觉起来心裏还堵的慌?”
“要是我的话,哪裏会手下留情啊,不把骗我的人扔到大牢裏……”说到这裏,倩雪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在黑夜中闪闪发光,“对啊,小姐!白天那‘卷毛’凶得很,他会不会三更半夜找上门来,将我们给……”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自己那美丽的脖子上行了个“割喉礼”。
“那还不快走?”白毓萱将包袱背在身上,一把拉起了还赖在床上的静雪,腋下夹着两把伞,迅速冲进了茫茫夜雨之中。
逃了三天三夜,主仆二人终于在一座破庙停了下来。
这庙虽破,刮风露风,下雨露雨。不过周围的景致却非常美丽。庙后有一处湖泊,虽然不大,却十分美丽,湖面上有着数不清的芦苇,时而有小鸟从中间掠过,打破湖面的平静。碧水,远山,飞鸟,看起来就像是一幅画。
“小姐,你准备在这裏长住下去?”倩雪抬头看着那碗口大的窟窿,哀声嘆气地说,“这裏比白家老宅子还要破呢!”
“小姐身子丫鬟命”,这话放在倩雪身上再也合适不过了。真正的主子白毓萱还没嫌这裏差呢,她倒先娇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