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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眼前虽小却还算精致的小木屋被一团浓浓的红雾笼罩着,这浓烈的血腥味使得周围侍从的喉头一整抽搐,修为定力稍弱些的,直接呕了出来。
可是,阿娘还在裏面,阿娘的药还没有煎好啊。
花霖被人拉住,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楞楞看着。她不知道身后死命拽住自己的是谁,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不能任由着阿娘呆在这样的一个房间裏,所以拼了命想要挣脱束缚。
这红雾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围绕着木屋渐渐旋转起来,愈来愈快。到最后,好似一排身姿扭曲的舞姬投收衣袖,翩翩邪舞。
花霖的眼睫眉毛沾上了粘臭的血滴,即便睁开眼,也看不清前面是什么。
阿娘…阿娘……
喀哧喀哧,瘆人的啃咬声从屋内传了出来,接着,血雾裏渐渐显现出一个消瘦人影。
那人的脸还是阿娘的那张脸,可身上的肌肤却已经变成了猩红色,原本完好无损的衣物被撕得稀碎,一丝丝布料就这么从肩头挂拖到地上。
它缓缓拉动着自己的腿脚,很吃力地走动着。每走一步,身上便脱落下一块腐肉,啪嗒砸在地上,血花四溅。
渐渐地,可以看到原本藏在血肉裏的骨头,很快这似人非人的东西也不再能支撑整个身体,朝地上倒去,头颅被甩了下来,滚到花霖的脚边,露出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花霖楞在原地,忘了挣扎。
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捂上她的眼睛,湿湿热热的,遮住了她的视野。
接着,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划过脸颊,流进嘴角,咸咸的。分辨不出这是额头上冒的虚汗,还是自己压在眼裏无法抑制的泪。
“师姐,我在,不要怕。”是郎君,他轻轻在耳边说着,沙哑又低沈,“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仙泽的声音回绕在耳边,焦急且热烈,但是根本无法抚慰怀中颤抖的人儿。他转身走到花霖面前,用身体挡住了血腥的一幕,双臂环住这纤瘦的柳肩,紧紧抱住。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身湖蓝色地衣袍也掩盖不住满身的血迹和擦痕——不知道他方才赶回来的时候究竟有多急。
可惜花霖这身子的寒凉是从骨子裏散出来的,怎么也捂不热。
等到周围的风声完全消失了,她才微微抬头,声音沙哑极了,有些难听:“师弟,它…是阿娘吗?”
仙泽没有说话,将花霖抱得更紧了。
用了揉进骨血的力气。
看来,也是没有必要再说些什么了。她的阿娘去世了,走得…并不安详。
“阿姐!”
从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花霖立即转过身子往后一望。
山庄的外门处站了一个男孩,有些熟悉。
这时仙泽的手也松了下来,花霖离开温热,赶忙往外门走去。
走进了看,这男孩的确是花骨子,只是这孩子这几个月又长高了不少,已经有点少年的样子了。
他身旁站着一位年老的侍从,花霖认识,是那位专门照看花骨子的老爷爷。这位老侍从原本可以安享晚年,可是他无儿无女,最终还是决定留在花骨子的身边。
这时,仙泽也站到了花霖身后,握住了花霖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