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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的云层逐渐在天边聚拢,微弱的阳光时隐时现。窸窣作响的竹林内,少有王宫中四处暗伏的杀气。
澄澈的湖水涟漪层层,破碎地倒映出白衫少年清俊的模样。在餵饱劳顿多时的饥渴棕马后,少年摇首甩去了洗面的水渍,回身牵起一旁的棕马继续前行。
火陵王彻夜未归,身为贴身侍卫的他也彻夜难眠。清晨,当他推开朱色的房门时,却惊讶地发现火陵所乘的棕马正独自带伤朝自己的方位飞奔而来!
不好!火陵定然遇上危险了!
看到棕马的一瞬,他的脑中突然掠过无数可怕的猜想。
然而,当棕马不顾伤痛一路将他带至这片幽深的竹林时,重伤的火陵早已消失不见。在整整寻找了两个时辰仍旧无果后,少年终于怀疑地蹙起双眉。
“火陵真的在这裏吗?”他轻声自语道,不想身边的棕马竟顿时嘶喊了起来,显然,少年对它的不信任使它感到极度不满。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当我没说行不行?”面对棕马的忽然“反抗”,少年只得无奈地抛出口是心非的歉意。
就在一人一马“周旋”之际,一束突如其来的闪电飞速自眼前划过,砸下的惊雷震耳欲聋。少年立即放弃无谓的“苦斗”,重新跨上亦放弃“苦斗”的棕马,扬鞭朝声源处飞疾而去。
偌大的山谷前,少年适时勒住了马头。
原来是这儿。
少年恍悟的神情浮现在马蹄扬起的尘埃中,有种难以企及的朦胧之美。
跳下马背的一瞬,一个坚硬的物质忽然抵住他的脚尖。
他俯身拾起竹叶上血迹斑斑的障碍物,目光却久久不愿离去。
那……那是火陵的半块虎符令牌!若与护城将军身上的另一半虎符拼凑为整,则此物一出,三军皆须听从号令。
这么重要的物品,火陵绝不可能轻易丢弃!除非……
不自禁间,手指被下意识地扣紧,“喀拉拉”的响声不断。
少顷,他才终于缓过神来,快速跃入山谷,足尖点地径直飞往幽深的谷底。
若空谷底,一片死寂。终年盛放的预言之花幽蓝顷刻殒于火陵的逍寒剑下,瓣片无规律地零散在血泊之中,往昔的芬芳荡然无存。
验证后的预言仍旧残酷地指向同一结局:花殒人亡,大劫。
忧离木楞地立于原地,面若槁灰,丝毫不觉身后一位不速之客的悄然来到。待佩剑出鞘的声响划破周遭的沈寂时,她才在瞬间清醒的意识中猛然回身。明晃的剑尖直逼眉心,忧离迅速侧身退步,寒光于一瞬掠于额前,几缕乌油发丝随风落地。重新站定的忧离疾速回身射出掌中暗藏的十字镖,四周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白衫少年在迅即而来的寒风中抬手划过一条弧线,五指稳当地夹住四支十字镖,最后一支十字镖也在唇齿的衔力下止住了前进的趋势。
是她?……
短暂的对视后,少年终于认出了眼前面若冰霜的少女。然而在目光触及脚边火陵血痕遍布的逍寒剑时,他的神情再度恢覆冷肃。
是他。……
她镇静地看着他掷开十字镖,俯身拾起逍寒剑,一言不发。
关于他的记忆,依旧始于九年前。
暮色下,当她又一次隐于石后,蹙眉远凝着与姐姐谈笑自如的古胤小储君时,脊后竟突然袭来一阵强烈的被註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