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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宋国国君子和病重。
这段时间,子冯非常忧心。
他虽是嫡长子,却没有多少优势。他比子与夷要名正言顺地多,还拉拢了许多卿大夫,手下门客众多,就连大司马子嘉都支持他做下一任国君。
然而,他的君父明显更偏心子与夷。
子勃是个性急的人,他匆匆寻了子冯后,直接说道:“阿兄,君父眼下病重,若是将君位传给了与夷,你该如何自处?”
好一会儿,子冯才说道:“君命难违,我又能如何?若与夷当真继承了国君之位,我离死就不远了!”
子勃猛地以手捶壁,恨声道:“君父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之物都留给与夷,眼裏哪还瞧得见阿兄?阿兄,弟弟我绝对支持你为国君!”
半晌,子冯咬了咬牙,然后摇头说道:“我平日同那人争锋相对,若有祸患也是理所当然。你素来不理会于他,料来当免此祸,何必再为我冒险?”
子勃哪裏能听得进去,高声说道:“你我兄弟,曷不共进退?”
子冯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悠然而笑。不管以后发生何事,有子勃这个兄弟,他也不枉此生了。
他提起脚步,打算去看望病重的君父。
子勃才刚刚探望完君父,也就不随行了。他匆匆召见了他的家臣,希望这些人能帮他出谋划策。
子和确实病得很重,他见自己的长子来探望自己,内心十分欣慰。他当然爱自己的儿子,又有谁不爱自己的儿子呢?
他此时犹豫不定,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子冯才走近屋内,就闻到了半年来早已习惯了的药味。
他跪坐在病榻旁边,忧心忡忡地望着子和。
“我儿既然来了,就多待会儿,让为父好生看看你!”子和一边说着一边咳嗽了两声,他的脸色格外苍白,厚厚的嘴唇毫无血色。
子冯平日裏虽埋怨君父待他不如子与夷,心裏也知晓君父为人最重情义。既然伯父将君位传给了君父,君父心怀愧疚难免对子与夷多加照顾。可是,他害怕,他怕君父把君位传给子与夷。
身为国君的嫡长子,他被寄予厚厚的希望,他自己也有着宏图大业,他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啊!
兄终弟及本没有错,可是决不能把位子传给侄子吧,这种做法置他于何地?
且不说国君之位轮不到子与夷来继承,就是子与夷的德行也未必胜于他。若是最终君父把国君之位传给了子与夷,凭那人的阴险小性,他哪裏能够活命?就算逃往国外怕是也会被那人赶尽杀绝!
子冯一时思绪万千,他定了定神,嘆道:“君父,你若去了,冯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惟愿君父保重身体,冯也可心中安定。”
闻言,子和的脸色好了些。他看着无比诚恳的长子,心中不觉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