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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跟我走吧。”
一个故作淡漠却仍掩不住温和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山茶知道,那是风。
于是她睁开眼,抬起头,果然看见一身白衣的百裏炎风正淡淡地看着她。身旁的百裏玄月阴着脸,一言不发地审视着她与炎风的神色。
山茶没有像上次到星殿那么高兴;因为她知道,那个禽兽不会真肯发这样的善心,她的解脱恐怕只是短暂的,之后仍旧会被他寻借口抓回来,变本加厉地摧残,就像这次一样。天知道此刻他心裏正做着怎样无耻的盘算。
季王,一定是沈星天姬请他来救自己的。也罢,逃得过一刻算一刻。山茶在心裏默默感激着沈星的恩情,从墻角站了起来,恭顺地垂头立在炎风跟前。在她心裏,对这个曾用同情怜悯的目光看过她的白衣少年有种本能的信赖。
“二王兄,我把她带回风殿了。谢谢王兄。”
百裏玄月没有作声,炎风便朝他行了个礼,径直往殿外走去。山茶低垂着头紧紧跟在他身后,从百裏玄月身旁走过去。
往风殿走的一路上,百裏炎风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回头看山茶一眼。直至进了风殿,他才在大殿中央停住脚,唤了声:“清溪、采莲,带她下去沐浴。”
两个婢女应声上前,引着山茶往后面的汤池走去。
山茶确实是想好好洗个澡了。纵然明知早已洗不掉一身的耻辱和污秽,她仍想将身上残留着的那个禽兽的气味洗得一干二凈。
清溪和采莲脚步轻、动作也轻,完全不似薜萝与箜篌的粗鲁凶狠。她们伸手要替山茶宽衣,山茶十分不自在地拦住。她现在十分抵触任何人触碰她的身体,更不愿被任何人看到百裏玄月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耻辱的印痕。
“二位姑娘,多谢。我想自己来,我自己能洗,不劳动你们,可以吗?”
清溪与采莲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退到了汤池的大帷幕边上,任由山茶自己解衣沐浴。
帷幕外响起了两声清脆的击掌声,山茶浸在水中的身子不由一滞。
清溪揭开帷幕的一角走了出去,很快捧着两个盒子和一个瓶子进来,径直走到池沿边。
“茶姑娘,这是季王殿下送来的花露、皂角和澡豆,给你沐浴、洗头用的。”
清溪说完,把东西放下,便又退回了帷幕边垂首站立。
山茶望着池沿上的东西,眼中不由湿润起来:季王跟天姬一样细心。他虽然不说话,却知道她此刻的心思。这些散发着芬芳的花露和澡豆,虽然洗不回她的清白,却至少可以帮她除凈那些不堪的气味。
沐浴已毕的山茶换上了采莲给她拿进来的一身裏外簇新的衣衫,垂着头随她们出了汤池,步入风殿的内殿,带进了一股淡淡的芳香。
风殿是一座淡蓝色的宫殿,天一样明凈、海一样宁阔。就如同她在百裏迟日的日殿看到的那种高贵的淡金色、百裏玄月的月殿看到的那种冷抑的银青色、沈星的星殿裏看到的那种明洁的琉璃色一样。
“季王殿下,茶姑娘来了。”
“你们下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