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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不要我们了……她去了妖界……”墨曦淌出泪,白嫩的小脸哭成了颤巍巍的花骨朵。
苏月白有些难过,却又不知如何安慰。
倒是一直沈默的男孩镇定地开口:“母后不会不要咱们的……她只是被琐事牵绊……没办法回来……”
“哥哥……曦儿想母后……”墨曦头抵男孩的肩膀,泪水涟涟地靠了过去。
男孩一手托着苏月白,另一手揽过妹妹的肩,二人相依相偎亲密地靠在一起。在苏月白看来,倒像是一副美好的画。
她依旧保持肉球的形态,尝试着放软声线,低喃道:“要不……我试试看……能不能变成你们母后的模样?”
“人皆皮下白骨,模样并不重要。只是……我总觉得你身上的气息确是母后的,你当真与她没有关系?”
男孩老气横秋的一开口,苏月白就楞了,如此透彻的人生经验,完全不该出自孩子之口。
她只记得自己活了几百年,年纪上自然是很老了。但是论人生经验,却少之又少。作为乌鸦,能够吃饱便是最幸福的事。她是从未想过,自己的前尘过往,究竟有何意义。
“不过……自我记事起,便是一只乌鸦,有没有关系我倒是不记得了。”苏月白坦白直言,觉得在孩子面前,没必要遮遮掩掩。
“那你为何叫了母后的名字?”男孩覆问,眉心拧出疙瘩,眼中暗淡地光顷刻间又亮了起来。这般模样委实与他父君很是相像。
苏月白很是吃惊,瞪着鸟眼反问:“你又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我可以看到生前字……”男孩凝神,苏月白脑袋顶上浮出一行金色的小字。那小字很小,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
“生前字?”苏月白低低地重覆,脑袋裏像是搅拌机在翻搅,头痛欲裂。她无力地趴在男孩的掌心裏,隐约忆起生前字是何物。那是凡人的生死见证,是凡人一生的追求。
男孩感觉手掌裏的身体在哆嗦,担心地凑过来,护住了她那颤抖的身体,他咧开嘴,整齐的牙齿被鬼火照亮,明灭着光。
“你若是难受,就不要再想了。我叫墨晨,是墨曦的哥哥,如果你想起了什么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苏月白被小心地放回笼子,连同那幅画一同搁置在桌子上。她瞅了眼画裏的人,又瞅了眼已经离开的两个孩子,心底的空洞感越来越强。她捂着心口,艰难地喘着粗气。有什么东西,正撕开她的皮肉,钻了出来。
翌日一早,两个孩子要到凡间去体验生活,临走时跑来与苏月白告别。苏月白窝在笼子裏,浑身酥软。她想了一夜,纠结了一夜,最终也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而画裏的人又是谁,几番折腾让她耗尽了元气。
墨晨见她不言不语,还以为是生了病。又担心他们此番下凡,会疏于照顾,便端着笼子把她托付给了冥王。
冥王当然不想接受这麻烦的差事,但又不好拒绝两个孩子的请求,只能先将她放在桌子上,打算等孩子们走后,再把她还给子然。他对随便捡来的鸟儿不感兴趣,一直采取放任不管的政策。
苏月白在笼子裏睡了将近一天,再醒来时,屋内的环境已经改变了。她虽然还在笼子裏,但笼下的书桌却换了模样。
她打起精神,瞧了眼立在窗前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