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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前行,窗外依稀听得见雨落的声音。
萧长信双目轻瞌半倚着假寐,右手搁在元祁奚盘坐的膝盖上,任由他包扎。
车内燃着上好沈香,甜美而醇厚。
元祁奚在萧长信腕间系上一个结,抬头正见她的一缕额发滑落下来,他微微一笑,伸手替她捋到耳后,露出干凈的面颊。
他看着她沈静的睡容,心中徒然一悸。
大婚之前他见过她两次。一次是金戈铁马的战场,她挥剑杀敌,气宇轩昂,世间多数男儿所不及;还有一次是庄严肃穆的登基大典,她遗世独立,沈着冷静,片刻绞杀乱党,便是他也自愧不如。再之后的她已是涅槃重生,一颦一笑都带着冷眼世俗的淡然。
不论是那样的她,他都觉得她坚强的难以接近,唯独今日建章殿装疯卖傻她,第一次让他感觉到萧长信还是个女子。
耳边的触感让萧长信微微不适,她皱了皱眉,半睁眼眸,疲倦着道:“你不困吗?”
元祁奚从容的捋着她的发,嘴角噙笑:“不困。”他默了瞬,道:“适才我若不去建章殿,你当如何收场?”
“左不过被北帝带走,然后仍是由你出面带我出宫。”马车颠簸了一下,萧长信抬了抬眼睑,“冯太后对我生疑,幸好穆儿性子好拿捏,不然我还真不好蒙过去。刚刚你说……”萧长信皱眉,“你对冯太后说的都是真的?”
“先帝与冯太后交易一事?”萧长信点头,元祁奚晦涩一笑,道:“当初父皇猜到有人要害我,于是与冯太后约定,若是我不能继位,那么便由三哥继位,条件是琅琊王府必须与宁国侯府联姻。父皇本意是让宁国侯保我周全,但父皇没想到要害我的人是冯太后,所以我与宁国侯落得如此下场。”元祁奚添着博山炉裏的香粉:“你躺会儿,离家还有段距离。”
萧长信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笑着将头枕在元祁奚腿上,迷迷糊糊道:“手都撑麻了,借我枕会儿。”
元祁奚轻轻答了一个“好”字,盖好香炉,取过毛毯抖开给她盖上,低头看着萧长信,唇角弧度越来越大。
到家时萧长信已然熟睡,元祁奚抱着她回房,一路上下人纷纷回避。
少君看着元祁奚满面春风,拔腿跑去找芮姑,问她萧长信可还有什么别的忌讳,芮姑笑骂他:“你这般讨好王妃存的什么心?”
少君摇头晃脑道:“哪裏是我要讨好王妃,分明是王爷要讨好王妃。”
芮姑笑容一僵,摇着头慢慢道:“莫非你还指望这两位能开朵花结个果?王爷如何你我都清楚,至于王妃,数月前倒还有可能领王爷的情,如今……你还是帮王爷多谋几房姬妾吧!”
“这么决绝?”少君困惑,“王妃不过桃李年华,嫁人是迟了点,但没老到断情绝爱的地步吧?”
芮姑抄起手边茶壶就向少君砸去,啐道:“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少君打着哈哈笑求芮姑饶命,撮合元祁奚和萧长信的念头一时便搁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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