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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老旧的轮子吱吱呀呀地往前滚着,落在杂草横生的土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车辙。
小石子将车轮绊了一绊,破旧的马车晃了晃,将裏面的人震醒了。
苏瞻秋睁开眼,清晨的日光从幕帘的缝隙中透出,刺眼得很。
她动了动手脚,缚在手腕和脚踝上的绳结很松,两下便挣脱了,她便从马车裏坐起来,面前轻薄的幕帘上映出一个正在驾马的模糊人影。
“苏姑娘,醒了?”
“碧蝶,”苏瞻秋眼神暗了暗,“你要带我去何处?”
外头的声音消了,只余马蹄声落在耳中。
事到如此,最糟糕的可能是,碧蝶是薛其身旁的人,只是潜伏在薛子安身边,伺机将她带回去。
苏瞻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抠着身下单薄的车板,思忖着怎么逃出去。
突然,她感觉身下的车板后传来轻如鸿毛的敲击声。
苏瞻秋一凛,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掀开铺在车底的软垫,从木板的缝隙中望见了一双熟悉的眼。
那双眼早就失了原本的神采,灰沈沈的,但此刻,却似乎亮了起来。
苏瞻秋捂住嘴,将到了嘴边的哭泣狠狠压下,只在口中无声念着一个名字:
小余子……
酒久和苏瞻秋相继消失了。
床上的人还在昏迷,剩下的苏瞻洛与夏容再不敢单独行动,直到阴沈的天边透出一丝亮光,夏容才提出去竈房看一眼。
他还没动身,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了。
孟醒喘着粗气,满头大汗,“昨晚大师兄带着一部分弟子,领着江湖人冲进拂云医庄了,至今没传出半点消息!”
满座皆惊,气氛瞬间凝固,降到了冰点。
“咳咳!”床上传来的咳嗽声略微打破了微妙的沈闷。
“阿洛,”他嗓音沙哑着,“阿秋在吗?”
那个低沈的声音让苏瞻洛心头一凛,快步走到床头。
易容早就被除去了,露出原本的少年轮廓,如今那些线条却蓦然硬朗起来,组成了一张他熟悉的脸。
却恍如隔世。
夏容一瞧楞了,“这没喝药就好了?酒久说薛子安与王八兮比寿,竟还真不假。”
薛子安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想撑起身子,却猝不及防栽了下去。
苏瞻洛伸手扶他坐起身,还往他身后塞了两个枕头靠着。
薛子安扫了屋裏三人一圈,视线在震惊不已的孟醒身上停了停,然后一不做二不休抱住了床头的苏瞻洛,蹭着他的肩头靠近怀裏。
苏瞻洛:“……两个枕头不够你靠的?”
薛子安捏着嗓子甜腻腻:“十个也及不上小苏苏的半分舒服呀。”
苏瞻洛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发誓,要不是这个人一刻钟前刚退了烧,他绝对会把他掀到窗外。
孟醒慢慢垂下了头,苦涩地牵动了唇角,“怪不得、怪不得……”
薛子安将视线扫过去,笑瞇瞇道,“你刚刚说,他们都冲进医庄了?”
“阿秋和酒久也不见了,”苏瞻洛抿了抿唇,“昨晚给你煎药的时候。”
薛子安低声笑了,却透出彻骨的寒意,“阿洛,我好像被摆了一道啊。”
最后他们决定分头行动。
孟醒救人心切,夏容便与他一道即刻率领剩余弟子前往拂云医庄,在附近查探一番,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