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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行道上的积雪和泥土混在一起,被来来往往的人踩成了坚实的硬块。有些地方没有冻实,仍然是一踩一脚泥的状态。
马路两旁也堆着厚厚的清扫过去的积雪。这些雪不是白色的,而是深浅不一的灰色。
头顶也是灰蒙蒙的。看不清哪裏是天,哪裏是云。
新落下来的雪花,像一个个孤单的小精灵,轻盈地旋转着,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在柳烟心裏,贺春生和她是一个整体。
他向来有苦自己扛,遇见难处默默承受咬紧牙关找解决办法。这样的他,让她心疼。
方硕同意下车查看情况。柳烟率先推开副驾驶的车门,不管泥点子是否溅满裤腿,飞速跑到贺春生身边。
“春生,你啥时候来的县城?老乡的羊是咋回事?”
“车抛锚了。”贺春生说,“燕都农大的教授之前不是帮咱们联系了有机肥生产厂家么?我今天到县城来,就是专程跟负责人见面谈合作的。”
关于果园茶园春耕施用有机肥,贺春生跟柳烟提起不下十次,她印象很深。
不过,她的关註点全在眼前这些白毛泛黄圆圆鼓鼓的绵羊身上。
方硕也下了车:“轧了几只?要不要紧?”
贺春生眉峰挑起:“你说啥呢?”
方硕竖起夹克式棉衣的领子,怕冷似的缩起脖子:“司机师傅说,你把老乡的羊轧了,我们是关心你,所以才下来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我们?
谁跟谁是“我们”?
贺春生微瞇双眼:“我还想问,烟烟不是去农业局拿材料吗?咋会搭你的车?”
柳烟拽拽贺春生的袖子,踮起脚凑近他耳畔。
“学长邀请了两位省农学院的教授,今天下村子查看土质污染情况,我又好奇,又想学点新知识,就跟着他们一块儿去。”
贺春生心中疑惑得到回答,脸上的表情仍保持严肃。
方硕望了望绵羊的情况,笑道:“没轧就好。老贺,你的车好修吗?要不要我帮忙叫道路救援……”
“谢了。”贺春生说,“我打过,救援车一会儿就到。”他对“老贺”这个称呼并不恼火,反而顺着往下说:“小方,我家烟烟是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下村考察拜托你照顾她一下。”
方硕楞了半秒:“我……好像只比你小一岁吧?”
贺春生忽略问题,径自说道:“本来这农用车我能修,但今天走得急,没带工具。眼看雪下大了,进村的路不好走,你们抓紧时间赶路,免得耽搁在半路影响大事。”
“那就好。走吧,柳烟,老贺这边的事他能自个儿解决,咱们得赶路了。”方硕朝柳烟颔首,示意她回到车上。
柳烟松开抱着贺春生胳膊的手,依依不舍。
“晚上我请学长教授他们在大满福吃饭,你也来呗?”
“行!”贺春生爽快地答道,宽宽的手掌落在柳烟头顶,揉揉她的头发,“待会儿你把具体时间和包厢名发给我。”
“嗯,一言为定!”
大满福是着名的连锁餐饮品牌,总部设在长夏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