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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口喘着气,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扶着栏桿往下看,在一片天旋地转中看到焦躁不安的人,人声的喧闹渐渐发出声音,我仔细听,屏幕没有声响。
得救了。
可还是害怕。
我瘫软着身体,不住发抖,攥着栏桿想再次确认。
往下张望,我看到了门口到来的贺折,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察,站了一会儿朝顾游弋的方向走去。
骚动从后排渐次传开,越来越大,甚至要将婚礼变成一场闹剧。
哥哥……
我滑到地上,仰起头,看到了上方的无数个气球,一楞。
有人过来,我拦住他,急声道:“快!快把气球放下去!”
那人皱着眉头,我拼命求,他在对讲机裏讲了句话。
几秒之后,金色白色的气球缓缓放下,慢慢充斥了整个礼堂,气球淹没了人的视线,转移了人的註意,音乐重新奏起,如梦如幻。
在缤纷的气球间,我看到顾游弋被警察带走,贺折在后面四处望了一会儿,也跟着出去了,紧接着我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餵,贺折……”
“在哪儿呢?”贺折问,“……怎么声音发抖?”
我埋头在臂弯裏,沈重地呼气,说:“在楼上,腿发抖,站不起来了。”
“等我。”
耳边一些嘈杂,我听到喘气声渐渐急促,他在朝我跑来。
精神渐渐松懈,下腹疼痛的感觉才丝丝缕缕地袭来,然后感受到腿间一点热流。
我脑子一懵。
“乔边!”
贺折气喘吁吁地到来。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话音颤着,说:“孩子,孩子可能没了……”
他一怔,目光大乱,未等平静,俯身抱我起来。
“我们先去医院。”
我抓着他的肩膀:“从侧门出去,我不想我哥他们看到。”
“嗯。”
贺折攥着方向盘,车开得急躁。
红灯的间隙,我放到他手上,安抚说:“别着急,不算疼。”
他点点头,反过来握了握我的手,指肚发凉,掌心薄汗带着冷。
“夏天还好吗?”我问。
“等到医院再说这些。”
我又问了一次:“她怎么样啊?说吧,我心裏不踏实。”
贺折嘆口气:“你打电话来,我知道顾游弋不在那儿,就让人把她带出来了。”
“那就好。”我放下一半的心,“幸亏你听懂了我的意思,当时顾游弋就坐在我旁边,说什么他都能听见……警察去了吗?”
“去了……不过我比顾游弋早一步报了警。”
我楞住:“你爷爷……”
“我爷爷他老人家和顾游弋沆瀣一气,毒吸了那么久,也该戒了。”贺折淡淡地说。
“你,你知道?”
他轻摇头,目光飘远:“我一直都在猜测怀疑……钟翊出事后,是他带着贺迁到镜山休养,做心理治疗,我当时在国外,以为常姨也跟着,没想到重新说起来,爷爷以常姨身体不好为由拒绝她陪同,镜山一待就是一年半。”
“什么心理治疗……我猜测,实际上是强制戒毒。”
“后来我去仔细查过贺迁服用的药物,有些根本没有必要甚至有害,我猜也是他动了手脚,他不想贺迁好转,只想她一直神智不清,开不了口。”
贺折的表情没有变化,光透窗而来,时有时无,他的眼裏仍然昏暗幽深。
我僵在座位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