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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冬来一时之间像是失语了一样。
她头抵着玻璃车窗,寂然地望向窗外。
华灯夜下,熙攘繁华的街景疾驰倒退,她也在疾驰远去,映入眼裏的霓虹灯光如长虹,片刻消逝,显得天上人间浮华,蹉跎又弥久。
路姐透过后视镜看她,“齐燃不行,你可以找个圈内人试试。”
“譬如?”
“譬如曜饶。”
陶冬来嘆气:“高攀不起啊。”
路姐摇头笑了笑,也许人家就等她高攀。
刚才曜影帝看人的眼神,只要不是瞎的,都看得出他对陶冬来有意思,这么多年曜饶一直单身,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过绯闻,是圈子裏的一片凈土,现在一沾上她,也不能逃脱世俗,如同破戒破欲的神,终于染上了七情六欲。
那个样子也不知叫多少人沈溺其中,又有多少人想染指。
到了陶冬来这裏,却是没半点这个心思,说来说去还是栽在了齐燃身上。
当初陶冬来决定嫁给齐燃的时候,路姐并不看好这段婚姻。
齐燃是谁?豪门齐家的独苗,养尊处优的贵少爷,竟有一朝看上娱乐圈的艺人,这就很难以置信。
名门世家向来讲究门当户对,若是找个明星当小情人也是正常不过,但他是明媒正娶,给陶冬来体面的齐太太身份,这五年也不曾听过他丝毫风流事迹,看上去对冬来也是顶好的,要不是甄晴的原因,估计都能成名流圈裏的模范夫妻。
路姐拉回思绪,也不再想。
前面十字路口的绿灯转成红灯,她一个脚剎下去。
陶冬来的头猛地往窗上撞,嘶了一声,“路姐,你车技不太行啊。”
“准备有人接岗了。”路姐微调后视镜。
“请到司机了?”陶冬来问。
“是司机兼保镖,过两天上岗。”路姐补充了句,“挺特别一人。”
陶冬来好奇,不过路姐没多说。
这时红灯转绿,路姐踩上油门。
“对了,你离婚的事家裏都知道了?”
陶冬来苦着脸,“我还没说。”
她不敢说。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怎么跟陶爸妈开口。
当时嫁进豪门多风光,邻裏街坊全知道,别人都是羡慕不已,但那些等着她被赶出来的风言风语也从未止过,有多羡慕她,就有多想看她笑话。
陶爸妈不是爱炫耀的人,为人一直低调,即使有个有钱有势的女婿也从不端架子,不贪图,对齐燃就是平平常常的家人。
每年春节,她和齐燃先在齐家过完初一,再开车回陶家,直到元宵后才回去,有时他住得舒服,还不想走,这也是难得。
她轻轻嘆气。
往事实在不堪回首。
路姐听她嘆气,“早死早超生?”
陶冬来:“让我再茍活一下?”
路姐:“……”
话说到这份上,路姐也说不下去了。
她将冬来送到门口就离开。
陶冬来目送路姐的车尾巴拐过弯后,刚转身,余光裏被倚在几丈外的梧桐树下的人影吸引,脚步不由顿住。
那裏灯光昏黄朦胧,那道身影有大半藏在暗影中,看不清样子。月夜下,那人手中微微晃着一点烟火的灼红,这个抽烟的姿势真像齐燃。
她收回视线,抬脚往门口走去,上了三个臺阶,又回头望。
那人似有所觉,手裏的香烟已熄。
即使隔着黑夜,隔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