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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沈娉婷突然发话,她要在侯府的正堂崇正堂集中算账。
消息一出侯府哗然,内外院的管事连夜看账本,有的人则连夜改账本,而有的人则很不屑一顾,道:“一个瞎子,能看得见什么?笑话。”人都有定向思维的习惯,沈娉婷眼睛的确不好使,但却不能忽略她狼的耳朵。
腊八这天全家喝完腊八粥,祭完竈,拜完祖先后沈娉婷在未时一刻准时坐到了崇正堂的太师椅上。崇正堂正中摆着一架绣着八骏图的屏风,屏风后是四排四列一十六个桌子,桌子后有交椅,桌上放着一摞账本、一把算盘、一个名牌及一套文房四宝。沈娉婷坐在屏风的正对面“看了看”手裏的怀表,问道:“人都来齐了没?”
王管家回道:“夫人,账房一共六个管事、四个副管事及六个账房先生都到齐了。”
“开始吧。”
“是。”
然后崇正堂开启了划时代意义的第一次年终结算。只听硕大的大堂中十六把算盘珠子劈裏啪啦的声响,这比鸡窝裏的百鸡争鸣不遑多让,张雯雯曾经闭着眼睛听惠觉师太敲算盘珠的声音,结果却说道:“嗯,这算盘珠子的声音还挺有节奏感的。”
今天,沈娉婷是在大堂中同时听十六把算盘的声音,刚开始有的管事还小心应付,今天见了这个阵仗索性不再顾及,毕竟就是再厉害的账房先生也不可能听出什么东西,无非是在最后将自己心裏的数字敲上去完事。
两个时辰后,最后一把算盘的算盘珠,敲击到位。沈娉婷漫不经心道:“裴子仁。”
一个没有情绪的声音回道:“在。”
“你把你前面刘贵金管事桌上从上往下数第三本账簿从新算一遍。”
“是。”
“詹柏峰。”
“在。”
“你把你后排左数第二个人桌上上两本账簿从新算一遍。”
“是。”
于是,大堂裏从新响起算盘珠的劈啪声。有的人开始额角冒汗,有的人一脸侥幸,而有的人开始满脸怀疑。一时大堂裏上演众生相,半个时辰后,沈娉婷问道:“王管家,你去把裴先生和詹先生的得数和刘管事及卫管事的得数对对。”
“是。”
王管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接受主母的超能力,只是在对账的时候终于发现,两组数的天差地别。王管家的眼睛先是瞪得如铜铃大,然后眼裏冒火的朝满脸冒汗的刘管事看去。“刘贵金!”
王管家的肺在剧烈的起伏,而沈娉婷则悄悄地做了个手势,与此同时有两个人悄悄地从大堂溜走,分别朝不同的地方跑去。
大堂裏,王管家对跪在地上发抖的刘贵金拳打脚踢,嘴裏不住谩骂“亏侯爷对你信赖有加,你就是这样回报侯爷的吗?想当年你们兄弟两流落街头,若不是侯爷的一碗汤,你们能活到现在?居然给我做假账,居然敢贪墨银钱,你知道这是侯爷给残兵修房子的钱吗!你们这帮白眼狼,你们该死!”
“王管家,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真的我再也不敢了。”
沈娉婷好整以暇的听着大堂裏的鬼哭狼嚎。而下人住的院子裏,一个人正在装车,然后拉着车出了角门,角门口突然伸出一只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