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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黄少天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后背上的伤还一跳一跳地疼着。
窗户开着,风从外面溜进来,带着喧闹人声和他院子裏的茉莉花香。他懒得和人打招呼,也不想被人打趣,因此就算院子裏的人来来去去闹翻了天,他还是趴在自己床上数窗边落进来的梧桐树叶影子。一直数到院子裏安静了,他才一个翻身想跳起来,扯到伤口又哎呦一声。
哎呦完了才发现,他想去找的人,已经站在他门口望着他了。
“哎快过来过来!”黄少天喜笑颜开,伸手招呼喻文州,喻文州顿了一下,还是听话地走了过来,伸出手想碰黄少天的后背,却又收回去。
“魏老大今天收你进蓝雨啦,怎么样好玩吗?”黄少天拉着他说话,“哎我一个人都快闷死了!还好魏老大答应让你跟我住一块儿……对了你房间裏还缺什么不缺?缺的话就去找方叔,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就跟我说,我帮你去找也行……”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才发现喻文州一直安静地望着他。
“哎我说你干嘛这种眼神看我?”黄少天给他看得心裏发毛,“我就是挨了几板子又不是被打残了!而且这是规矩嘛!蓝雨的规矩,欺上瞒下杖三十,不能坏了不是?”
“而且我跟你说,刑堂那地儿我经常去玩,熟的很。”他举起一只手示意给喻文州看,“他们放水,给我用的这么宽——不是不是……”
看着喻文州的眼神他下意识地把用来比划的手掌换成了一根小拇指:“……这么宽的板子。”
喻文州肩膀一抖,他下意识觉得这家伙不是憋笑。
“不过你看,魏老大明显也是想让我收你进来的,你看我掷筊的时候最后帮你出老千,他也没拦着……还顺理成章地把你收了,挺好挺好。”于是他只能继续碎碎念,顺便拍拍喻文州的手背,“你不知道,我当时都吓死了!你也是,不进蓝雨就不进蓝雨吧,干嘛拿命赌呢……”
“你是为我受的罚。”喻文州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指,“……我会报答你的。”
“怎么报答,生死相许啊?可别。”十二岁的黄少天忽然不觉自己刚学的成语有什么不对,“那时候的情况是个人都会出手帮忙吧!而且你是我救回蓝雨的,那要是我让你死在蓝雨,不还是我一条人命债吗?”
“而且你来了也挺好的。”他眨着眼睛看喻文州,“虽然我们这的人都挺好的!但都是大人,我打又打不过他们玩也玩不过他们……有时候也挺没意思的。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多大啊?”
“十二。”喻文州停了一下回答他。
“和我一样大?看起来弱叽叽的……那你几月的,十二月的?”
“不,二月的。”
“……靠。”发现自己比人小半岁的黄少天恨恨地嘟囔了一声,“不过先说好啊,就算你比我大那么一点点,你是我带回来的,还是我小弟!”
“嗯。”喻文州说,“我知道。”
他这么认真,弄的黄少天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伸手去拉喻文州,打算给他看前段时间魏琛给他的新鲜玩意儿——从码头洋人那裏弄来的夜光手表。但他没成想自己伸手一拉,喻文州下意识地抽了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