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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明十八年。
京城,崔府内。
十五岁的崔行露站在正堂中央,一身男子的雪青色衣裳,头发用红绳扎成了马尾,静静时看去有些文质彬彬的书生气质。
屋外一阵脚步声响起,崔行露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膝往地下一跪,脸上露出悲怆的表情,而后朝着走进屋内的女人大喊一声,“母亲,儿子错了!”
“儿子保证没有下一次了!母亲,您就饶了儿子这一回吧!”
崔行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双手紧紧抱住自家母亲的大腿,不管别人怎么劝也不放开,大有自己母亲不原谅自己就永远不放开之势。
“你这个逆子啊,我程诸月怎么会生了一个没有脑子的儿子?”
崔夫人被崔行露气急了,完全不顾自己的大家风范,指着崔行露的鼻子开始骂道。
“你可知你在街上肆意辱骂的人是谁?他可是太子太师,东宫那位的老师!”
“儿子……已经知错了。”崔行露把头低下,声音也越来越小。
“你对太师说了什么不敬的话,竟惹得他生病下不来床?”崔夫人压抑着怒气质问崔行露。
“母亲,你是不知道!那个老头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训斥我,说什么我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逗猫遛狗!说我丢了崔家的人!”
“他当着众人的面奚落我也就罢了,还扯上崔家,这不就是看不起我们崔家吗!”
崔行露仰起头,叽叽喳喳的吐槽。
“我是问你,你对他说了什么?”
许是心虚,跪在地上的崔行露收敛起了刚刚慷慨激昂的神色,眼神到处乱瞟,“我……”
“快点!”
崔夫人突如其来的厉声让崔行露浑身抖了一下,不敢再隐瞒,“我说让他管好自己的事情再管别人,”崔行露小心翼翼看着自家母亲的脸色,而后眼睛一闭,豁了出去。
“我还说他的头发像是我幼时养死的乌龟的尾巴,说他的书狗屁不通,狗都不看。”
听到这一番言论,崔夫人满脸怒气,头上的珍珠步摇大幅度摇晃,扶着座椅向四周崔府的下人们中气十足的喊道,“给我家法伺候!”
虽然是表演时刻,但崔行露还是被自家母亲这精湛的技艺给震撼住了,直到自家母亲对她疯狂眨眼,她这才会意。
“母亲啊,是儿子不孝,惹您伤心了,儿子以后再也不会了……”崔行露趁机松开了抱住母亲的手,假意掩面哭泣。
不出她的意料,府裏向来最疼她的老管家急忙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一脸焦急的让其他人安抚崔夫人的情绪,而后再急忙带着崔行露走出屋内。
崔夫人用余光瞥见崔行露走出屋内后,悄悄地长吁一口气。
崔行露被苏管家带出屋内,两人快步行走着。崔行露一边走一边用双手拂去刚刚跪在地上时衣服上粘上的灰尘。
“世子啊,你还是出去躲几天,等夫人气消了,你再回府罢。”苏管家语重心长的对崔行露说。
“苏伯,那我先出去躲几天,母亲那边,就还是麻烦您了”。
崔行露虽然平时行径荒唐,放浪不羁,但面对自己的亲人,还是十分乖巧听话。
终于完成了今天的表演,如愿以偿的出了府内,崔行露双手叉腰,一脸享受的大口呼吸府外的新鲜空气,仰天长嘆:我崔行露,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