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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厨房裏，一张老旧却擦得发亮的木桌子前，坐着三个人。

李寻欢、百裏屠苏和孙逵。

那个偷了包袱的镖师洪汉民已经死了，他的尸体就躺在厨房的那口大锅裏，喉间还插着一把锋锐的飞刀。

百裏屠苏看了那具尸体一眼，问道：“包袱呢？”

李寻欢道：“还在他身上。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包袱裏的东西，竟然是金丝甲。”

百裏屠苏道：“金丝甲？”

李寻欢道：“没错，金丝甲号称武林三宝之一，刀枪不入，水火不伤。几个月前被神偷戴五所得。戴五有个朋友，他还经常和这个朋友一起喝酒，并且经常喝到酩酊大醉。其实这些都没什么，偏偏他这个朋友，名字叫做诸葛雷。”

百裏屠苏已然楞住了。

良久，他嘆了口气，道：“原来如此。”

李寻欢黯然道：“有一个可怕的朋友，实在比有一个可怕的敌人更加危险。”

百裏屠苏忽然道：“査猛他们，不是说这个包袱是别人托付给他们的么……他们撒谎！”

李寻欢道：“是。戴五、诸葛雷、碧血双蛇、査猛、虞二先生……金丝甲虽然珍贵，却也实在不值得他们赔上性命。”

他说完，深深的嘆了口气。他忽然又很想喝酒了。

孙逵突然道：“值得的，谁说不值得！要是能得到这件金丝甲，别说是我一个人的命，就是搭上我全家祖宗十八代，我也要把它弄到手。”

李寻欢和百裏屠苏一齐看向他。

孙逵在丘壑纵横的老脸上，挤出一抹干瘪苦涩的笑容，他向李寻欢道：“李探花，你可知道，三十年前横行天下的‘梅花盗’又出现了。”

李寻欢和百裏屠苏异口同声：“梅花盗？”一个是惊诧，一个是疑惑。

孙逵道：“当年梅花盗横行的时候，百裏少侠只怕还没有出生，想必没听过他的名头。”

梅花盗，三十年前，此人在江湖上声名极盛，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闻此人行踪飘忽，神鬼莫测，当时号称第一剑客的吴问天，也都死在他手上。尸体被人发现的时候，浑身上下无一处伤痕，只在心口处多了五个像梅花般排列的血痕。

传闻和梅花盗交过手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在这梅花血痕之下。因此无人可知梅花盗的真面目，知能从他既劫财又劫色的恶行上，判断这是一个男人。

孙逵道：“梅花盗本来已经销声匿迹数十年，江湖人本都以为他恶贯满盈，死在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裏了。谁知他又忽然出现，短短七八个月裏，他又做了七八十件巨案，连华山掌门的女儿都被他糟蹋了。现在，江湖上稍有名望家财的人家裏都人人自危，生怕梅花盗找上门来。已有九十余家人暗中约定，无论谁杀了梅花盗，他们就将各自家产的一成送给他。除此之外，江湖公认的第一美人也亲口说，无论僧俗老少，只要那个人能铲除梅花盗，她就嫁给他。”

百裏屠苏已经听得入了神，李寻欢喃喃道：“原来……梅花盗只在心口留下五点血痕，只要穿上这刀枪不入的金丝甲，对上他几乎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轻轻松松收获钱财、美色、名声……难怪有这么多人愿意飞蛾扑火。”

他这句话音刚落，忽然，从门外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