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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燎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真实,却又不可能是真的。
……
他梦到了栖栖,但不是现在的栖栖,而是一身黑色带着纱帘斗笠的人。她出现在现在栖栖住的地方,站在那片木槿花树木之后与他相隔。
其实庭燎看不到她,可是他感觉到栖栖就在那裏,他不敢轻易开口问,因为他怕他一开口她会离开,就像梦境外,他对于过去只字不提,只当她是施施带回来的亲人。
树木之后带着斗笠的人开口,“你怎么知道在这裏可以找到我?”那是栖栖的声音。
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就能觉得安心,庭燎回答,“这裏是我的梦境,所以你在这裏。”
然而树背后的人却对他说,“庭燎,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如果是梦,这二十年为什么你到现在才见到我。所以这并不是梦。”栖栖想说什么,可她却欲言又止。
庭燎说:“因为过去我找不到你,而现在,你就在我身边。”
栖栖摇头,她一语说破了事实的真相。“你虽然见到了我,却也利用了施施的感情。可惜我并不能责怪你,错不在你而在我。”
“你都知道?呵,你怎么可能看不穿?”
“庭燎,你要明白,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是我留下。”栖栖没有道破。
可庭燎怎么舍得她再走,追问:“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你留下?我知你和我不同,人的寿命匆匆数十年,而对你只是稍纵即逝。”庭燎从未对谁这样纠缠。
栖栖重覆庭燎说的几个字,“匆匆数十年……稍纵即逝……你既明白为何还说那样愚蠢的话。想要我留下,除非我有人的心,施施的爱。”
流沙林主怎么会有人的心,它连形都是无,所以永远不可能。无论庭燎看到的是哪一个栖栖,那都不过是流沙林主操控的形态。
树后的栖栖不再多言,就在她要离开庭燎的这段梦境时,庭燎拨开树叶越过了这道隔离。他去追栖栖,碰到了她的手臂拉住了她,斗笠上的薄纱吹到他的脸上。
“栖栖。”他想告诉她一些话,他最近想了又想仍不确定的话,“我对你并非浅薄的感情,也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然而栖栖的话却深深地击溃了庭燎,“二十年,你却连自己的心意都无法分辨。别再执迷了,庭燎。”
“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离开。”
“快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之近,庭燎看着薄纱后的栖栖,情不自禁去摘她戴着的斗笠,道:“让我再看看你。”
栖栖的目光动了动,她已来不及告诉庭燎……庭燎所看到的梦境,却是施施看到正在发生的一幕。
这是殷其雷答应秦池的事。
——
施施醉在桌旁不愿抬头看栖栖,她看着拿捏在手裏的杯子无声地笑。
“我没有问庭燎,现在也不想问你。”这是施施说的。她的声音是醉的,她的话没有醉。
栖栖站在朦胧的纱窗旁,她的容貌一天比一天漂亮了。
施施不想看到。
但栖栖仍沈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