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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公园内。
淡黄的月光温柔地笼罩在花周围,像是橙皮与一瓣红彤彤的苹果。
随着温度的下降,与之俱来的是逐渐减少的白昼和越来越早下山的太阳。
田沁慢吞地走在公园裏的石子小路上,脚边到处是野蛮生长的杂草时不时在鹅卵石中冒出头来。
她毫不留情地踩下,又回头。
野草又重新昂起了头,四散的方向更加繁乱疯狂。
田沁突然想到那个夏天,池曼牵着她路过山头前方的那片田野,遍地的凌乱草绿色,也是这幅场景。
池曼边走便摇着田沁的手,悠悠道:“忽逢草根顽石出,思索人皆为草木。”
“离栅栏远点,小心划到腿。”回忆突然被一声低醇的磁音打破。
“嗯。”田沁走远了些,依言躲避着那些探出头的带刺枝桠。
田沁侧头偷偷地看江昭诚。
只有她知道,现在与江昭诚矜冷疏离的气质毫不相符的,是他舌尖无声抵着的那片清冽的薄荷糖。
这片薄荷糖,是江昭诚刚进公园时随手在下装口袋中拿出来的。
他悄悄撕开了包装纸,又默默地把糖放入口中,享受着逐渐含化的味道。
“你就这么喜欢吃糖吗?”田沁想象着他无比正经斯文的表面下,是一颗比小朋友还要渴望甜味的模样,就忍不住发笑。
江昭诚罕见地面色一窘,但又很快敛住。
他想了想,只能这样解释:“有时候忍不住想要拿烟,就含一颗糖,会好一点。”
田沁一副恍然的样子,配合着重重点点头。
“吸烟有害健康,以后还是少吸吧。”
江昭诚沈默片刻,也点点头。
田沁揪着背包带子,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卷着,莫名的好心情。
“不过。”江昭诚突然再次开口。
“戒烟还是有点难的,”江昭诚清冷的声线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压力有时候大的惊人,几天不睡觉都是常事。
田沁抬头看他,他的眼中满是认真,田沁也挑了挑眉。
“但是,我会在三个月内戒掉的。”江昭诚看到田沁脸色有了起伏,又补充道。
田沁嗯了一声,但也没放在心上。
又是一阵寂静。
蝉鸣聒噪沸天,想要在这抹最后的的绿色夏日发出嘶吼绝唱。
二人并肩走,步伐出奇的一致。
身后不断的“哒哒”逐步逼近,正在跑步亦或散步的人擦肩后又远去,继而又是一阵静谧,只留下树叶唰唰声。
田沁觉得消食消得差不多了,便指着斜前方的一条长椅,木质的椅依偎在长桿路灯的正下方,整个画面看起来和谐又宁静。
“我们坐一会吧。”
田沁很早之前就发现,江昭诚在面对她所有的建议时,总会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她把这个叫做骨子裏的“绅士”。
果不其然,江昭诚立刻道:“好。”
田沁小声地笑了起来。
江昭诚:“笑什么?”
田沁没回答,不一会索性放开笑声。
“江昭诚,有没有人说你是好好先生呀?”
江昭诚拧了拧眉,他总觉得这不是个好词。
“什么是好好先生?”
“就是不管别人说什么,好好先生都说……”碰巧走到长椅旁,田沁没管他,径直坐了下来。
“说,好。”尾音俏皮狡黠,似是在嘲笑他课外知识的匮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