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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时至岁末,又到了弟子聚于堂的日子。伏念掌门率一行人亲自到了竹屋外请荀老夫子,荀夫子却嫌天寒地冻,不愿出去。伏念掌门又请示夫子能否让学生们进竹屋,他正要回话,我朝他连连摇摇头恳求他不要答应。
荀夫子稍一楞怔,一边盯着我一边朝门外道:“你们回去吧,我清凈惯了。”
“那我们便先退下了。”伏念掌门领头对着紧闭的木门躬身行礼,儒家弟子们也纷纷躬身。
我心下微微松口气,隔着竹帘间的缝隙偷瞥他们,弟子们尚未散去,不知张良同伏念掌门说了什么,伏念掌门本背对竹屋要走,竟又转过身来道:“子澈你出来,师叔喜清凈,莫打扰到他。”
我心下一沈再次向荀夫子投去求助的目光,他很是好奇地打量我几眼,还是伸出了援手:“无妨,有她作陪下棋,也算解闷。”
“是。”伏念掌门应答了一声,遂率弟子回去了。
“三师公?”走了几步子明转过头纳闷地叫了一声。
“你们先走,我随后便到。”张良此言一出,他们并没有觉得哪裏奇怪,我却没缘由地慌乱起来,
子明同子羽嘀咕了几句便走了,张良遂朝竹屋走来,他每近一步我心跳愈快,观望四周又退无所退,只能装作不动声色地跪立在原地,静候时机。
“你好像不是很乐意见到子房。”荀夫子斜眼瞥了瞥门口,一捋长须。
我尚未回答张良已然走进屋中,省下了我同荀夫子解释的麻烦。我趁他朝荀夫子行礼的空隙起身告辞:“既三师公来同荀夫子下棋,子澈便先回去了。”
“回哪裏去?”荀夫子却不再遂我的意,叫住了我,“子澈不喜与太多人待在一块我不曾逼你,如今你可是连三人都嫌烦了?”
“弟子不敢!”我听他言带恼意,赶紧躬身垂首。
“师叔误会了。阿澈她性急憋不住话,恐师叔与子房下棋时做不到观棋不语会惹师叔不悦。”张良跪立于荀夫子面前,伸手从棋盏间抓了一小棋子笑道,“师叔欲猜它是单是双?”
荀夫子看了张良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慢悠悠道:“双。”
张良将手心裏的棋子倒扣于棋盘上,两枚两枚拨算,共拨了四对。张良略微沮丧地一耸肩,将盛有黑子的棋盏推予荀夫子:“夫子又占了先机。”
荀夫子这才脸露些许笑意,接过棋盏一边提子一边道:“子房当加紧提高棋技,与子明小友一战,莫让别人轻视了我们儒家。”
“子房谨遵师叔教诲。”张良点点头嘆了口气,“师叔的棋技儒家上下无人能敌,若师叔都败给子明,子房要想赢他便须下很大功夫了。”
张良恭维人于无形之中,荀夫子被他一番话说得很是高兴,面色也温和许多。一边落子一边头也不抬道:“子澈。”
“啊?”
“你离那么远作什么?过来看吧。君子当敏于行而讷于言,恰好磨练磨练你的心性。”
“是。”我稍一迟疑还是走过去跪坐在他们之间,垂着眼看一黑一白于棋盘上勾勒出无数纵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