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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鱼满头是汗地惊醒,双腿刺痛,太阳穴也在嗡嗡作响,大脑里是张子瑜那个残酷的笑。
他用双臂环抱住自己,头埋入被子中,浑身发抖。
他今年大学还没毕业,他太年轻以至于无法承受这一切。
回忆像是一把刀子,强硬地插、入他的太阳穴,鲜血淋漓地旋转,无法驱逐也无法避免。
他想给关之莲打电话,跟医生说话总是能让他轻松些。至少身边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分散註意力。
关之莲过了一会儿终于接了电话:“怎么了?”
医生清澈的声音里带着嘈杂的背景,有着夜店音乐的声音,还有清早时街道上特殊的声音。
“医生,今天的治疗时间能不能提前到现在,我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您。”林羡鱼说,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不理智了。
关之莲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年轻的男孩已经环上他的脖颈,嗓音甜腻地叫着他的英文名。
“(艾伦),在和谁说话呢,这么急地冲出来。”(德维特)亲昵地说。
“是病人。”关之莲说。
林羡鱼听了,半晌没说话,手机里是寂静的呼吸声。
“林先生,你还在吗?”等了一会儿,关之莲问。
“……医生,看来您现在不太方便,打扰了。”林羡鱼说,然后挂了电话。
关之莲放下手机,将手机放入大衣口袋里。
德维特亲密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染成深紫色的头发暖绒绒地蹭在关之莲的颈子上。
“德,我现在有事。别再这样做了。”关之莲说,清冷的晨风从大街上吹过来,将他黑色的发扬起,轻轻晃动着他的驼色大衣。
关之莲是中德混血。父亲是德国人,但并不像大部分德国人那般严谨,母亲是旅居在外的上海人,去德国游学时和日后的丈夫相遇。因此关之莲的相貌比一般的黄种人要深邃白皙许多。由于家庭原因,性格也较为沈稳。
少年时期关之莲一直对男性有种模糊的好感,但由于国内严苛的教育环境,他无心弄清这一切。等到高中结束后去美国读大学、读研究生,参加了不少社交活动后才发觉自己真正的性取向。
他是。
在国外的几年因为沈心研究,所以并未对这件事过多在意。直到他回国,尝试性地进入吧,在圈内反而相当有人气,他也希望能够找到一位伴侣。
德维特是个纯种的中国人,虽然行事浮夸但一直对关之莲有着相当的好感,关之莲也曾试过与德维特发展特殊关系,最后发觉两个人的精神世界差太远,就此作罢。
德维特不信邪,一直纠缠着他。
关之莲是个很果断就能拒绝他人的人,面对这种示好基本都是拒绝,但是德维特似乎并不在意。
德维特看着关之莲的侧脸,医生戴上眼睛时总是充满了禁欲色彩,当他取下眼镜时,却又迷人得无可救药。
德维特承认,自己喜欢医生的脸,还有他那冷冷淡淡但是拒绝时不会说出伤人的话的态度。也许因为是心理学的硕士,所以对人时的距离感都控制得相当好。
关之莲轻轻拨开德维特的手臂,开车前往医院。
关之莲打开病房的门时,林羡鱼正在看书,关之莲註意到那书的名字——
《肖申克的救赎》,斯蒂芬·金被改编成电影的最知名的小说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