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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幻梦
县中的做法有时是很人性化的,比如坚持一周两天假期。有时却很难让人理解,比如只因为首考在周二结束,就要继续上课直至周五。但好在考虑到学生这段时间集中覆习英语和副课,可能早已厌倦至极,只是排了语数两门科目,余下时间打发学生或在教室自习,或偶尔考几场数学限时训练。下课时教室便哀鸿遍野,对学校的吐槽俨然成为一个永不冷门的话题。
司晨强制将自己的思维从那几道做错的历史题中拔出来,想将手头上的数学试卷完成。但或许是大脑已不习惯数学解题思路,或单纯地因为精力还没从首考中恢覆过来,她只觉得疲累,无法静心思考。
手掌在陈姝眼前轻轻晃晃,“下午就逃课吧。”
其实逃课也并不困难。
县中一向雷声大雨点小,规章制度严密苛刻,真到了落实时,也对成绩好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摆摆手也就过去了。
或者说,老师们从不会认为需要时刻戒严学生的一举一动,一届又一届的好成绩已经足够证明学生的学习能力和自律能力。既然考高分这一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又何必再去多为难学生?
于是司晨四人沿着河边边漫步,边拆了便利店淘来的零食满嘴都是时,路过的老师还同他们打打招呼,笑着向他们四人身上溜上一眼,不痛不痒地玩笑几句,也就各走各路了。
好成绩能给学生以永远的理由和庇护所,尤其当学生只能以成绩“被看见”时。而价值则在看似特殊化的对待中被发现和承认,向来如此。比如张至和老师相遭逢时就笑得一脸春风得意,他与老师问好告别时,司晨几乎能听到他心裏的歌声。
回到班级时,同学们都朝他们挤挤眼睛。王宇倾过身,详细向司晨说明了方才老师进来布置的作业和安排,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也太有勇气了,老师进来时还问你们几个人去哪儿了,幸好没说什么。”
司晨只是将零食递过去:“吃点。”
她好像并不在意老师的评价,王宇看着司晨握笔写试卷的侧脸,安静地、沈稳地、自在地。
初中时的他也是如此。
能考进县中的在初中莫不是数一数二,尤其他就读的初中并不能算得十分优异。在年级排名前五才有资格上重高的学校裏,他可以说是众星拱月。同学簇拥着他,老师偏宠着他,上课插科打诨也只会被笑斥几句,占尽一切特殊化的风头。
等进了县中,高中学习难度陡升,他也没有预习的习惯,或者说,周边会提点他提前学习高中知识点的人几近于无。看着周边人自信飞扬,满口不离重难点知识,再有意无意地炫耀自己超前学习的进度,他猛然发现自入学时起,他已经和他的同龄人相差太多太多。
随着大流选择物理作为副课,或许还藏了点证明自己的心思。只是心气浮躁,一道题磨上一节晚自习,看着勤奋,实则大脑空空如也,幻想着自己成绩会如何转好。消耗的心力、浪费的时间,却将他和幻想中的自己隔开的愈来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