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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煦装睡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晚上躺下没一会儿就又听到妈妈的抱怨。
余霞焦急地问:“我大哥不会心软吧!”
“你大哥拎得清,面上过得去就行了。张志刚明知道土地有问题贪便宜,多方债权纠纷很麻烦……你大哥说帮忙问问不过是拖词。”
“我一看那几张脸就压不住火!”余霞摸了摸睡在中间的女儿,“每次见面伍丽燕总要这样冷嘲热讽,我欠他们什么吗?要不是王惠兰,我和立恒第一个孩子就不会死,明知道门口的大理石沾水就滑,她偏偏往上面泼水!我要是不早产……”
“没有如果!”苏颖沈声打断,“那一家本来就没什么教养,过去的事别再想了,往前看吧!不过煦煦真的长大了,要是以前早冲上去打她们了……”
“嫂子,我怎么能忘,我好恨啊!晚上一睡不着我就能想起来。上辈子我是造了什么孽啊,遇上这么一家子……”
“姗姗我不是也没留住?咱们……和那两个孩子没有缘分……”
余煦听着舅妈也低声哭起来,揉了揉眼睛,假装刚醒,一左一右搂住两人撒娇。
慵懒的午后,暖阳不安分地跃上窗臺。
余成友写完一幅字才发现贴在窗户上的小脸,小鼻子都压趴了。
“煦煦?”
“外公。”
余煦进屋甜甜的笑着,趴在桌上看了看,伸出自己的小手,瘪嘴道:“我怎么写不出外公这么好看的字?妈妈忘记遗传给我了?”
“你妈妈的字就不好看,静下心练,横平竖直字也会好看。”余成友满脸慈祥,眼底藏着满满的疼爱。在门口没看到其他人,忙问:“你爸妈没来?”
“爸爸妈妈回南山了,舅舅舅妈有事不在家。我说了会来看您的,就一定要来的!”
余成友知道一定是女儿再三嘱咐过外孙女别来自己这,无奈地嘆了口气。帮外孙女脱掉外套,摘掉帽子看到十厘米的发茬,惊讶道:“煦煦,你的头发……”
“我被车撞了,头发手术时剃掉了,新长出来的头发可硬了,您摸摸……”
余煦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余成友轻轻拨开头发就看到长长的疤痕,手微微有些颤抖,眼中有泪光闪过。“还疼吗?”
“不疼了!都好了!”
余煦拿起质润如玉的石砚看了下放回去,天真道:“外公,我把红包还您吧!这个砚臺不好看,您买个漂亮的好不好?我今年收了好多压岁钱,我给外公买吧!”
“这是洮河老坑绿石砚,亿万年前形成,采石人冒死才能采出来,制砚人精雕细刻过才能到我们手中,不是普通的砚臺,价值……”
见外孙女像用钢笔一样抓起毛笔,蘸满墨汁在梅花两字旁边画了个十分潦草的太阳。余成友无奈地直摇头,“不是这样握笔的,小时候我教过你的。”
余成友打开书柜,“我找个小些的毛笔给你,你小时候……”
“外公,我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余煦圆圆的小脸揪成了一团,“想多了会头疼,外公你会不会不喜欢我啊?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啊?”
阳光下的余成友僵硬地像一座雕像,半天,垂下肩膀找出收藏多年的湖笔道:“外公重新教你好不好?以后外公收藏的好砚臺都给煦煦!”
“也给余远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