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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舟仔细分辨门外的人,确认那张大圆脸和龙云结相去甚远,于是把门拉开了一道缝,一只男人的手探进来卡在门缝里:“是我。”
莲舟打开门。
俞彧穿黑色冲锋衣,戴着一顶黑色针织帽,把额头的伤遮住了,两只亮亮的眼睛压在帽沿下。
莲舟看向服务员,服务员看了一眼俞彧,俞彧示意她先离开。
莲舟向走廊里看了一眼,关上门,扣上铰链。昨夜没洗澡护肤,头皮和脸皮都干燥发痒,想来应该不太好看,莲舟喝了半瓶水,坐在床沿低下头用长发遮住脸,从侧面看只露出一个高挺的鼻子。
莲舟还没从那场噩梦里找回身体,她的喘息声在房间里飘散,双肩随呼吸起起伏伏,她甚至没註意到自己只穿着内衣裤,皮肤肆意暴露在冰凉空气里。
第一次见姜莲舟,那一阵悸动穿过俞彧时,她也是这样像一只被夜雨淋湿毛发、红眼白毛的兔子。
俞彧咬了咬下唇,在床的一角坐下,目光环视房间:“你在躲谁?”
莲舟摇摇头:“没谁。”
俞彧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莲舟鼻子一酸,眼泪簌簌落下来。她从未直面自己需要依靠的情绪,但她对李覆青多少有点怨恨,她没想到他那么轻易就把自己抛下了。
听见眼泪打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声音,俞彧才知道莲舟哭了。
他凑过去,犹豫了一会儿,捞起被子把她揽住了:“没事啦。”俞彧抱她的手握成拳,不敢落在她胸前。
像冰袋融化在热水中,莲舟僵硬的身体渐渐变得柔软,她瘫在俞彧怀里哭了半晌,那点愁绪烟波慢慢被泪冲散了。莲舟抬起朦胧泪眼看俞彧,他早晨刮了胡子,脸上还有一圈淡淡的青。
他的味道,他温柔明亮的眼睛,他身上永远散发的温热,是莲舟曾经愿意放弃生命去接近的东西,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羽绒棉。
舟用手撑起身子,把柔软的唇瓣印在他下巴上。
俞彧向后躲了一下,莲舟追上去,像只八爪鱼把他钉在床上。
“莲舟。”俞彧低声说。
她的长睫毛被泪浸成一簇一簇,眼睛化成一片迷茫雾气,俞彧看不清她眼底想说的话,他侧过脸想躲开。
莲舟捧住他的脸,像渴极的猫遇到了水,贪婪掠夺起来。
空调一直开着,房间里的空气越发燥热,他们不知满足地在羽绒被里流连,又和被子交缠着翻落到地上。
那一叶窗帘从未拉开,昏暗中时间走得很慢,最后在一声嘤咛中,俞彧的大手把莲舟的五指紧紧扣住。
莲舟吻了俞彧,靠在他胸前喘息,她的长发湿漉漉披在身上。
俞彧轻抚莲舟的鬓角:“你带我去找他吧。”
“找谁?”
“软禁你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