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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残阳流着泪,攥着墨言的手,贴上短短几日憔悴也成熟了许多的脸。
墨言的身体包裹在一层层厚厚的纱布中,宽松的蓝白条衣衫松散地套在身上。遍及身体每一分一毫的伤口喧嚣着,他的脸色甚至比颈下洁白的床单更苍然几分。痛得说不出话,墨言便笑,笑给守在自己床边的弟弟看。
“哥。”
残阳随着哥哥一起笑起来。眼中含着咸涩的泪,残阳努力扬起嘴角。
明华亲手为墨言哥写下的倒计时,他甚至没有质疑的权利。展瀚海说的没错,能打垮他的墨言哥的从来都不是残酷的刑罚和伤痛,而是让墨言哥知道,他用生命,赌上一切去守护的那些人,过的不好……所以此时此刻他不能哭,他要攥住墨言哥的手,陪着他的哥哥一起笑。他要告诉他的墨言哥,他过的很好……
“嗯。”
几日不见残阳的手掌宽阔了,也糙了点点。带着丝心疼地回握着残阳的手,墨言轻轻地嗯了一声。
初冬的清晨,阳光很远,很柔和,宛如轻纱般洒落在地,悄然蔓延着,渐渐铺满整个房间。
病房门外。
傅爷保持着一只手握住门把手的姿势,在进门的一瞬间犹豫了。
一如那年他下令鞭打残阳后在残阳门前的样子,傅爷恍然失神,回神时发觉自己握着把手的手竟在颤抖。隔着门上的玻璃,傅爷看见残阳跪在床边攥着墨言的手。墨言的苍白的不成形的脸埋在偌大的氧气罩里,有些吃力地侧着头,似是对残阳说着什么。
心狠狠的疼了。
傅爷站在门前安静地看着。
墨言获救的那夜,傅爷在银灼手中拿到了一份与那样残阳从刑室中被救出后近乎相同的录像带。天亮时,当他拖着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身子走出那间黑暗寂静的小屋中走出时,脑海中只剩下空荡荡的十六个字不断碰撞着他的神经。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父命子从,天经地义……
是这样吗?儿子……
他记得那孩子说出这两句话时上扬的嘴角,他记得那孩子满眼的清澈。当他做出那个二选一的抉择时,他是慕辰的天,是黑道之主。无论站在何种立场,他都应该保住残阳。这是一个结局早已註定的选择,他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护住了慕辰的天下,却惟独负了那个被他伤的体无完肤的孩子……
高立着的支架上乘着营养液的医用吊袋渐渐流空抽紧,塑管顺着支架一路顺到墨言垂在被子外的手臂上。宽松的蓝白条袖管卷到臂肘,墨言布满鞭伤的手臂上末着针头。绷带缠的很松,看得出明华包扎时为了不弄痛他费了不少心思。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熟悉的嗓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唤醒了傅爷埋没在悲痛中的神智。
“天,言儿在等你。”
病房中,残阳跪在墨言身侧为墨言讲着这些天接手慕辰后发生的事,努力地分散着墨言的意识让剧痛变得不那么难熬。墨言嘴角带着笑,安静地听着。他轻轻瞇着眼,专心致志地看着在一旁不停讲话的弟弟,目光时不时地望向门的方向。
纵使剧痛加身神智模糊,经年累月的训练已让他的身体变得敏感异常。刻在身体中每一个细胞中的记忆不容易消失,他知道门口有人。
隐约猜到了是谁,墨言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