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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前,她暗中将宁修提拔为凌绮殿司宾,宁修离宫的序列便被提前了。宁修本人虽知自己得了柔妃重用,却并不知这会影响她出宫的先后。是以,即便宁修今日能准时的赶到西便门,她也会在役使宫女的队伍里,而不会遇到柔妃。
随着队伍的移动,柔妃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她抓住包袱的手已经捏出了汗,不停的担心文书会不会掉了,会不会拿错了,又担心名字籍贯会不会给她写错了等等。
放行的手续并不繁杂,宫女手持文书,与太监核对名姓、盖印后,即可放行。队伍走得很快,再有两个人,就到了柔妃。她酝酿出感情,开始流泪,等泪水沾了满面时,便到了她。
“凌绮殿司宾宁氏,验讫。”太监草草用了章,抬头见柔妃在哭,也辩不出容貌,不耐道:“各个都哭哭啼啼,丧气。”
柔妃不敢说话,拿了乞放文书,埋着头便走了。
西便门开了两道边门,一入,一出。柔妃行至出处,有禁军把守,士兵像检票似得作势瞧了瞧文书,便挥手让柔妃走了。
从此门出去,走过瓮城,再过一门,才算是真正的离开了大兴宫。天已经开始亮了,城楼卫戍的兵丁正在准备换防,古老威武的城门热闹起来。望着城门的甬道,柔妃的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不过一射之地就是自由!
每个人的脚步都很急促,所有人都涌向一个方向。人群在瓮城的城门前汇集,穿过近乎两丈厚的甬道,外面就是新的天地。
沈柔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她是那么着急,忍不住去推前面的人,而她后面的人,也在推她。终于,眼前忽然闪出光亮,出来了。她忍不住跑起来,像是乳燕第一次飞向天空。
身边也有些宫女开始奔跑,她们大声叫着:“爹,娘!”他们是此刻最幸福的人,他们抱成一团,嚎啕大哭。还有一些人,她们焦急的张望,站在宫门口不愿离去,抱着些微的希望,会有人来接她们。最早离开的,是那些知道不会有人来接她们的人。她们狠狠的拽着自己的包袱,像是溺水的人抱着浮木,或是决绝,或是茫然,走了。
沈柔不茫然,她迈着坚定的步伐,越走越快,来不及说再见,甚至连回望大兴宫都忘记了。
“陛下,娘娘业已出宫。臣派了大内侍卫四人缀行其后,暗中保护娘娘。”傅玄打量着皇帝,很是担忧。同样是一夜未眠,皇帝已经显出疲态。
皇帝盘腿坐在宝座上,以手撑头,半晌没有说话。他实在不知该拿柔妃怎么办才好,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苏慕语做皇后,她就不能继续做她的柔妃了,好好儿的,怎么就势不两立了?她一个小女子,哪里那么大的心气,那么多的想法?
“她……怎么走的?”良久的沈默后,皇帝问道。
“娘娘混迹在今日恩放的宫人之中,从西便门离宫。后在西市买了马,单骑离了长安京,往固山大营的方向去了。依臣推测,娘娘大约是想买舟南下。”
“傅玄,易地而处,如果你是朕,你会怎么办?”皇帝嘆着气,十分的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