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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立

先前的冰雪还未融完，彼时天又飘起雪来。

太后端坐在殿上，暗咳了几声，宫人递上手炉，太后心绪不佳，命人退了。

跪在地上的蓝儿不知是衣袍穿得单薄了些，还是太过害怕，正瑟瑟发着抖。旁得文贵妃垂首看不清情绪，云妃则仰首冷视着她。

太后终是开口了：“你状告贵妃可有凭证，若无凭证又可知是什么罪？”

蓝儿不住磕头，“奴知晓，奴绝无虚言，若有虚言天打雷劈，永世不得善终。”

宫人呵道：“大胆奴婢，竟敢冒言！”

太后制止了她，对着蓝儿道：“你说吧。”

蓝儿忆起过往：我本是先皇后宫裏一个不起眼的洒扫宫侍，因一日洒扫时心不在焉而误洒了皇后娘娘一身水，当时我吓得哇哇大哭，以为就此没命了，不曾想，皇后笑问我哭什么？明是她被洒了一身水，我倒哭起来了。我趴在地上狂嗑头，求皇后娘娘饶恕我，可皇后娘娘并未惩罚我，反而道：“天气炎热，幸亏你让我凉快了些。”而后又吩咐人不要为难我。

试问这样的主子，怎会是狠毒狞恶之人？

后来，我被安排近身伺候，更是清楚娘娘的为人，她良善大度，对上有孝悌，对下不苛待，待宫妃们也俱是和善，她从不打压受宠的宫妃，对不受宠的宫妃也多有帮衬，毫不怠慢，对皇子，公主们都视如己出般疼爱有加。

试问这样的皇后，如何能说不贤德？

可不知从何时，这一切变了，皇后娘娘突然就成了凶恶毒辣的妒后，现仔细想来，”她怒而指着文贵妃，“自你进了宫后，一切就开始变了，我们娘娘起初待你多好啊，哪知你恩将仇报，陷皇后娘娘于不义，甚至，残忍的害死了她！”

文贵妃一改往日娴静，顿时暴跳如雷：“你！你信口雌黄！来人！来人给我把她拉下去！”

蓝儿大吼：“我信口雌黄？贵妃娘娘可记得金叶菊！”

文贵妃闻言睁大了眼睛。

蓝儿继续道：“皇后娘娘自产下大公主后落下病根，终日服药，但药性甘热，久服畏热，炎热之际尤显，贵妃娘娘便让人送来金叶菊，说是解热下火，皇后娘娘以为好意，并不设防，喝下也确实缓解热癥，遂长期饮用，谁知这两物相克，短期无妨，长久则是拖长病癥！”

文贵妃道：“你莫胡言！我送金叶菊实是好心！又怎知会影响皇后娘娘的病？且我自己也喝，给各宫妃子都送了，甚至太后娘娘也送了，我们都不曾有事！”

蓝儿大笑：“光是金叶菊可能效果甚微，就连太医也查不出什么，可若是掺了紫藤呢？”

文贵妃身行一晃。

蓝儿道：“太后娘娘不知，我祖上从医，从小耳濡目染识得上百种花草药，虽说苗疆的紫藤稀有，可有幸识得，深知其药性。贵妃的那株是十年以上的紫藤，花艷味香，独食无毒，掺用金叶菊、一味莲，则会慢性中毒。”

文贵妃辨道：“我从未用紫藤制过毒！”

蓝儿道：“所以娘娘承认种过紫藤了？”

太后闭了闭眼，命人把司事找来。

司事对账道：“各宫内都未曾引种过紫藤，且苗疆外域的药植若种植，宫内都要纪录在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