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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
沈瑛再度睁开眼,外头只还微亮,沈小姑支着胳膊靠在床边休憩,一直待她醒来。她抿了抿唇,心道:姑姑总是喜欢做无用之事,换做她阿父,他肯定会说,这样她就会醒的早些吗?
她心中软了软,捏了捏沈小姑的袖子,沈小姑即睁开眼,一边吆喝,一边焦虑地问:“媤媤啊,你终于醒了,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沈瑛摇了摇头,烧退了,身子也轻盈,倒像新生了一般。
紧接着二叔,大母,就连平日见不到面儿的大父都来问了,只是看不到父母和阿兄,阿兄她知道,估计起身都难了。
人都走后,沈瑛洗漱了一番,便揣着药去看他阿兄。刚踏进临风居,便听见父兄两人争执,她心觉不妙,想要退出,又听见重重的拉门之声,便是回走只会被抓个实在,她心思一动,躲到了假山石之后。
只听的沈父步伐如风,却被沈琦那句:“她是外族人又如何,我就是想同她一起,就是要娶她!”给气停了步。
沈父回首喝道:“且死了这条心!有我在的一日,绝不会让你娶她!”
沈琦嚷道:“阿父为何这么狠心?长姐是如此,我亦是如此,日后妹妹也当如此吗?”
我也会如此吗?沈瑛听了心下一怔,长姐嫁了没前途的并州牧,阿兄非要娶外族女子,我以后也会让他不满意吗?
沈父走后,沈瑛这才推开门,即看到她阿兄趴在塌上,不住哀嚎,又是心伤又是疼痛。
“阿兄,你还好吗?”沈瑛看他泪渍满脸,杂须乱发,和平素那般潇洒不羁模样大相径庭,不由的心酸。
沈琦苦笑了一声:“可是被你一语成谶了,几日都下不了床了。”
沈瑛嘆了声:“何苦来?阿兄觉得值吗?”
“值?”沈琦摸了摸她头:“我觉得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事儿了,你还小,以后就会明白的,明白一个人想和另一人相守的决心。”
沈瑛眨了眨眼,也许她真的还小吧,她觉得相守是两个人的决心,一个人如何做到呢?
“那她呢?她是怎么想的?”
沈琦连苦笑都笑不出了,长嘆一声道:“她总是推开我。”
沈瑛还并不懂得男女间的推拉,天真道:“我不喜欢一个人就会推开他,阿兄莫不是在单相思!”
沈琦被她逗乐了,摸了摸她脑袋道:“不是每个女娘都似你一样,喜恶全在脸上。”
沈瑛陪同沈琦话至午间,才被小姑的人喊去用饭。
沈府的飧食是一日之重,大小人员连着侍人一堂而食是沈大父沿用军营之仪。沈瑛平素最爱此时热闹,今日却尤为冷清,连春花秋月都被罚在闲云阁不得出,沈瑛便靠着沈小姑下首坐着,只食不语,她看了看阿父旁侧透明人一般的阿母,依旧是表情淡漠,好似什么都同她无关。
沈大母抬眼看了儿子和孙女,知他俩闹了不快,有意缓和道:“媤媤,这人参鹿茸八珍乌鸡汤可还鲜美?”
沈瑛放下了碗盏,擦了擦嘴道:“甚是好喝,大母好厉害,我只道好喝,并分不清是什么汤品。”
沈大母挥了手,示意她多喝些,笑道:“这可是你阿父一大早教人备的食材,炖了半日,花了好些功夫,这才有了我俩的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