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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的某一天,身子骨还硬朗的戴日朗,笑瞇瞇跟戴蒙和母亲说,要带他们去“睇楼”。
然后,他们就到了香港坟场。
那天,戴日朗双手背在身后,龙头拐杖指了指,手边的空墓碑。
“百年之后,这是我的归处。”
回程路上,母亲还骂了一路,说他晦气。老爷子笑瞇瞇地应着,没回嘴。
丧礼按照戴日朗的遗志,没有铺张大搞,只在骨灰入墓园的时候,邀请了一些近亲和戴日朗的老友。
香港不少名人都在这个墓园下葬,感觉老头子在下面并不孤单。
从墓园出来,戴蒙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倚着车门。拢手点了根红万,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疲惫的神经,被尼古丁刺激得一个激冷,他皱眉,还是觉得红万太冲。
不远处,黑色旗袍的母亲轻减许多,被几个亲友拉着手寒暄,说到激动处,眼眶又红了。
戴蒙正抽烟楞神,肩膀被大手用力一搂,林佐爽朗的声音擦过耳朵。
“戴少,赏根烟?”
林戴两家是世交,林佐的父亲也是广告出身,和戴日朗老友鬼鬼。后来年纪大,干不动了,在香港开了家咨询公司。
林佐是戴蒙发小,两人是过命的交情。
看戴蒙掏出一包红万,惊讶:“你居然抽红万?”
戴蒙不以为然,仰头吐出一个烟圈,淡淡道:“试试。”
林佐扬眉,他知道戴日朗最爱抽红万。无声挨着戴蒙,也吐了个烟圈。
“后面什么打算?”
都是广告人,两人父亲却走了不同的路。
戴日朗几十年前,在香港成立【日与夜】,后来香港回归,看好内地市场,在魔都成立【日与夜】分公司。
最辉煌的时候,【日与夜】蝉联三年戛纳广告节全场大奖,风光一时无两。
但这几年,国内广告业飞速发展,竞争却更激烈,【日与夜】没了往日的风光。
戴日朗弥留之际,希望戴蒙能回公司帮忙。
戴蒙咬了咬烟屁股,声音低沈:“去魔都呆一段时间。”
林佐脸上又是惊讶:“你一个黑武士,去打理广告公司吗?…还是……打算卖掉?”
戴蒙从小就有商业头脑,在美国斯坦福完成课程后,入职美国以狙击闻名的猎人公司,擅长恶意收购公司,并分拆出售,是美国商界着名的黑武士。
他基因裏有戴日朗的定见,所以他能在无数次收购中,出手狠辣,毫不留情。但缺少了戴日朗对生活情感的通感。所以,他对亲密关系淡漠,对创意嗤之以鼻。
戴蒙没否认林佐的猜测:“任何行业都有周期,如果【日与夜】已然日薄西山,趁早卖掉,也未尝不可。”
手机在口袋裏震动,他拿出手机,成千条微信弹出。
林佐八卦地凑到屏幕前,点开他的朋友圈,除了清一色的悼念,还有一个碍眼的点讚。
“这人谁啊,你爸的讣告朋友圈,他敢点讚?”
戴蒙狠咬了下烟屁股,手指在陈大班的名字上划了划:“老头爱将。”
……
广告圈本就不大,陈大班点讚戴日朗讣告朋友圈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日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