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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娘宠溺儿子之事邻里间可说是无人不晓。她一心让儿子专心读书赴考,大小活儿尽拦着不让他干,以致许寅年岁渐长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仿佛还是当年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官家少爷。
许家祖上有功于国,世代荫官,传到许寅父亲许荣一辈,官拜扬州通判,正如花娘所言,当年许家当真有钱有权又有势,十分风光。然八年前许荣因故被黜官,万贯家财有出无入,竟在在短短一年内尽数被他败光。
又过了没多久,许荣便撒手西归,终是什么也没给许寅母子留下。
许荣被黜官的缘由邻里间也不甚明了,只听说是为官期间遭同袍弹劾,最终被削去了封荫的官职,这才举家搬迁到浙县这小县城定居。
思思又问及许荣死因,此事倒是人尽皆知,真真应了那句“丑事传千里”——许荣乃是“作过死”,好巧不巧,竟是死在了百花楼姑娘的床上,精尽人亡,丑态百出,沦为闲话笑柄。
毋怪见到花娘甚或说起青楼之时,许大娘恨意甚深。
一轮打听下来,城西也巡了个遍。琢磨着这会儿也打听不出什么了,思思决定转移阵地到城南巡大街去,顺道上另一名失踪者吕大德的家调查一番。
拿定主意,她转了个身,陡地被眼前的一抹白影吓了一大跳。
“啊啊啊!”
思思受到惊吓之下大喊的一嗓子显然也惊吓到了对方。白籍真微微愕然,旋即皱了皱眉。
这人是鬼么?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她的武功是如此的高强,耳力是如此的灵敏,可她居然没有察觉他是何时开始跟在自己背后的!
思思大怒,“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道么!”
白籍真:“……”
思思按住突突而跳的太阳穴,深深吸了口气,好声好气道:“白公子,我承认我错了还不行么,我真不是故意卸你手臂的,我给你道歉赔罪怎么都行,你要卸我的手臂报仇我也认了,算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
白籍真盯着她的手臂,微微挑了挑眉,“报仇?”
思思:“……”
白籍真你个小心眼!大变态!
她暗暗告诫自己别和神经病一般见识,护着肩臂干笑两声,“呵呵,白公子,听闻您刚答应了许大娘助她寻回许寅,果真是义薄云天,气贯山河,顶天立地,在下敬佩得五体投地,实在不敢耽误您行侠仗义,您先请。”
她打着哈哈侧身让路,白籍真却盯了她一眼,微微扬了扬下巴,冒出一句不知所谓的话,“在那里。”
“?”思思一瞪眼,白籍真你讲话敢不敢更简略一点……
“你身后。”
思思满腹狐疑地回头,循着他下巴所指的方向望去,却是她身后不远的城门处,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进城,竟是前去搜山的衙门一众捕快与衙役。
旋即,白籍真又慢悠悠的飘来一句话,“那里,有许寅的气味。”
县衙。
停尸房光线阴暗,逼仄闷热,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氛。
四壁是粗糙的灰墻,狭小的天窗漏进微弱的光线,室内无任何陈设,只有正中央并列横置着三张硬板床。床的面积不大,也就刚好足够一个身量高大的人平躺着。
此时躺在最里侧那张硬板床之上的,却是一具个头娇小,支离破碎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