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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待高墻另一头说话声渐弱,杂乱的脚步声层迭响起,直至安静无声,苏念和秦小月这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捂着秦小月嘴的手缓缓落下,苏念心口犹是剧烈跳动着,巨大的惊惧自头顶席卷全身,面色有些苍白。
秦小月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嗓子发紧,迟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十五岁的小姑娘从没见过这样的事儿,她颤着声音道:“苏念姐...你...”
“嘘。”苏念此刻顾不得其他,只能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纤细手指在唇边比划,低声道,“小月,你记住,今天你什么都没听到,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就是你奶奶也不能。”
神色慌乱的秦小月点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那苏念姐,你怎么办?他们...他们都是坏人!我们去报告吧!报告给书记...啊,不对,陈书记不行,那找副书记,或者民兵连。”
苏念安抚地拍了拍小月的手:“我心裏有数,你别跟着操心,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两人见面时间有些长,苏念让秦小月快些回去,待小姑娘背着柴火消失在视线中,苏念才倚靠在破败的高墻边,神色凝重。
陈志刚贼心不死,即使陈广发出面断了他想娶自己的心思,可这人竟然还想硬来...
苏念脑子一团乱麻,今日只是意外听到这一切,她第一反应也是想法子...可是,这样压根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她能找谁说理?
陈志刚是胜利农场最大的领导——书记陈广发的独子,整个农场没有人会为了自己一个成分如此差的人得罪陈广发?
就算是这些年对自家暗暗施以援手的副书记吴昌达也不可能明面上得罪陈广发,更何况是很可能被推翻成‘捕风捉影’、‘胡说八道’的事情。
回家的路上,清冷寒风撩起苏念额前碎发,阵阵刺骨凉意倒是让她渐渐平静了下来,自己不能自乱阵脚,还得小心谨慎。
因为耽误一阵子,苏念回家有些迟,郝秀红在半道上等到了苏念,一把拉着闺女冰凉的手揉搓着:“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上哪儿去了?天都黑了还没回来,你爸也在家门口等着呢。”
苏念手心渐渐回暖,连带着心中也涌入一股暖流,俯身抱紧母亲,脑袋枕在她肩膀,低声回了一句:“我给小月她奶奶送了点退烧药,咱们快回家吧。”
听到这话,郝秀红忙让闺女噤声,带着孩子到家后才问起:“小月她奶奶怎么样了?”
苏明德也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见着闺女回来松了一口气,闻言也惦记着同自己同样境遇的人:“杨大娘身子骨不好了?”
苏念取下围巾,宽父母的心:“说是一直发烧,我给送了药过去。”
“那就好。”郝秀红说完又担忧起来,“不过你也得当心点儿,别被人抓住错处。”
“我知道的,妈,你放心。”天色已晚,苏念让父母快去休息,自己洗漱后也躺下了。
只是心裏惦记着夜裏听到的事儿,总是睡得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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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忧不会随着一夜难眠凭空消失。
天边泛出鱼肚白之际,苏念起床和父母吃了早饭,一人一个窝窝头,就着一碟咸菜,便又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