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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雪白的皓腕撩起车窗的竹帘,阿娇探出头去望香尘十里间的落英缤纷。在兰居闷了数日,终于等到刘彻答应今日带她一同进睢阳城。
她原先从侯府带来的那辆马车已经堕入悬崖,而如今她正坐着的,是刘彻的豪华马车。马车之大,除了车厢外御马的两位马夫外,在车厢内仍可歇下约莫六七人之数,然此时只有刘彻与她,并一个月垂星姑娘随侍,因此显得宽敞且舒坦,也不用担心撩起车帘却发现马夫其实是刺客的情况。因车厢内她已备下一刀,一剑,一匕首。
可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备雄黄。
阿娇正洋洋得意得很,一旁刘彻将她的身子轻轻揽过,问道:“你身上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我本来就没事,扭了脚而已。不像朝花,伤得那么重……”阿娇往外侧靠了靠,顺手拿起案上一块桂花糕,顾自吃起来。
刘彻面无表情地撩起她右臂的袖子,伸出食指比着腕上两块紫黑色印记,道:“那这是什么?胎记?”
阿娇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瞟了一眼刘彻,随即一口吞下那块桂花糕,不动声色地把衣袖放下,垂眸道:“约莫是个淤青。”
刘彻又面无表情地道:“待会儿去香维居用饭,来人若问你身份,我会说你是我未婚妻。”瞟了一眼阿娇的反应,他又道:“要是你待会也作出这副模样,那现在就掉头回兰庄吧。”
阿娇委屈地应了,无言地对面前这个已婚装未婚的男子表示了唾弃,深深的唾弃。
……
下了马车,刘彻与阿娇携手而入,酒楼大堂的客人纷纷投来艷羡的目光,羡慕其鹣鲽情深者有之,羡慕其家财绰绰者有之,羡慕其风华绝代者有之。一言以蔽之,吸气声不绝如缕,余音袅袅。
刘彻微微低头对阿娇耳语:“看见没?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阿娇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甫一落座,阿娇左右望了望,问道:“月姑娘去哪儿了呢?”
刘彻正点着菜,闲闲与她道:“哪凉快哪呆着去了。”最后转头对小二道:“再上两壶桂花酿。”
阿娇忽然想起今儿个还有旁人要来与他们用饭,喜滋滋地提醒道:“还有我的,还有我的,是三壶,三壶。”她认真地比出一个“三”,乐呵呵地对小二笑着。
刘彻将她比出的“三”轻轻拍下,蹙眉道:“你那点酒量,确定要喝吗?”
阿娇坚贞地说:“确定!”
“真的确定吗?”
阿娇瞟了瞟刘彻那眼神,回忆了一番往日在三里飘香楼与他喝酒,喝醉了死死搂了他不松手的丢脸情形,觉得今日重演恐怕会坏了他的事,便道:“噢,我,我不确定。噢,不是,我确定不喝。”
刘彻点点头,暧昧地道:“要不是今日有正事,我一定让你点的。”
阿娇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心里狠狠地想了一会儿秦纷,他的嬉笑怒骂,以及他的警告:“与太子保持距离。”她默默点了点头,决定在回长安之前就明词拒绝表哥的求婚。虽然不晓得秦纷为何“在意她与刘彻的关系”比“在意她与安未晞的关系”更甚,但秦纷的话,她素来很是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