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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那孩子已然睡熟,丞相府的灯,却仍在继续燃着。
“当初要早知道这样,不如别立那小皇帝,自己登基。”掌灯的女子打个呵欠,百无聊
赖地盯着顺手从书架子上拿来的医书。
“自己登基?你想累死我不成?等小皇帝加冠,本丞相可就撂挑子不干了。”玄元歌对
桌上堆迭成山的奏折也很是无奈,伸手支起额头,竟能摸到汗珠。这些中原人也真是狡猾,
一个和亲,一个战死,还有一个虽坐在皇位上,却完全不管事。
加冠?这样算来,还有十年,冥灵嘆一口气,揉了揉几乎已经粘到一块儿去的眼睛,“为
什么偏我们这般命苦,要接手那位妘罗公主留下的烂摊子啊。”
玄元歌并不答她,忙着看完手上最后一份奏折。
“说起来,当初的护军副尉并不是由墨长琴任命,真实身份除了主上,便只有任命我的
人会知晓,那夜逼宫时公主唤我玄元歌,我便知道,在我走投无路之际任用我的人,是她。
大概是想报答她这份恩情,我才留在这的罢。”
报恩?说起来,冥灵也该是这样。墨氏族人遭流放,洛天依知晓冥灵这位多出来的女儿,
却不曾上报,而是听凭墨清弦顶了冥灵的位置去了百越。冥灵留下,也是为了报答洛天依,
二姐,以及眼前这个本该追杀她却三番保护她的玄,不,是玄元大人。
“餵,话说你觉得,一切真的就能够这样结束么?”冥灵盯着积了厚厚一层的灯花,烛
火的光渐渐被蜡泪湮没,愈来愈黯淡。
“你来看这灯,看似光影摇曳,灯火阑珊,”玄元歌只是行至灯侧,悉心剪下这失职侍
女留下的累累烛花,“可只要剪去遮挡火苗的灯花,便又能重现其光华。”
灯是这样,国是这样,而人……也是这样。
谁晓得灯花之后还有些什么未完的故事?
乐正龙牙收到了匿名来信,那娟秀的字迹却藏不住写信人的身份。那女子在百越拾起了
给人瞧病的营生,百越历来虫蛇众多,她的医术发挥了大用。
墨清弦有墨清弦要偿的罪,而龙牙,也得在狱中偿还他放走墨清弦的罪。不过,已经许
久,不曾像现下作为囚犯这般轻松了,龙牙倒是对此十分感激。听说宫羽为丞相推举任了倒
霉的大将军,龙牙还记得他,就是那和洛天依长着一张脸的小子。
乐正府仍旧保留,由释天打理。不知为何,他总信着他家小姐有一天会回来。
而远方,地尽天还尽的沙丘之上,男装的女子扯下发带,顺手拉下身旁女子的兜帽。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