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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疯子(4)
床单洗完后,林子礼整个人脱力般直接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我洗吧,你回去。”
他站起来,没想到周良延在他身前蹲下来,作势要把他背回去。
“我又不是没长脚……”他趴在周良延后背上,手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脖子,于是很堂皇的说对不起。
“你身上好热。”
“那你见过浑身冰凉的活人吗?”
水房到房间几步路的时间,林子礼放声大笑,这一层住的人少,他也不怕别人听见。
周良延感觉到后背上的人起起伏伏,肚子和后背之间的距离不断变化,最后紧紧的贴在一起。
鲜少听见他有这样的笑声,记忆裏的林子礼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安静,温和有礼。
人被甩到了床上,周良延站直看他,长相没什么变化,只是笑容裏多了不明的意味。
变了,从进来的第一天起两人就在不断的变化。
周良延几乎是逃出去的,一路小跑进水房,伸手探了一下水温,正好。
水没有什么变化的颜色,上面漂浮的泡沫也是纯白。
冬天的阳光只有亮度没有热度,更何况还隔了一层玻璃,倒水的时候外面好像有人在招手,抬头一看,孔健站在楼下,手裏不知拿着什么。
周良延以为,他可能是在朝别人挥手吧,没理。
直到手裏的布料全部洗完,他还站在这裏,仰头望着这个方向。
在他的眼裏,整栋大楼只有这一个人。
“哥?”
周良延回头,林子礼又来了,倚在门框上。
“哥,你回应一下他吧,都跑到大楼背面了来招手,你要是再不回应可就显得没礼貌了。”
劝告的话,语气听着很怪。
他用力拧着手上的床单,几滴水溅在衣服上,低眼看衣服的时候,林子礼已经走到身旁。
玻璃被冻住了,他用力也打不开,站在原地朝孔健笑。
“你干嘛?”
“代替你,表达一下对他的回应。”
“你——”周良延词穷,楼下的孔健对这个反应并不满意,他还在等周良延的反应。
离开之前,他朝楼下点点头,孔健立马笑出来,只是他没有看见。
林子礼坐在房间裏,看见他回来偏了一下头,“喝点热水吧,水房那裏挺冷的,暖暖身体。”
周良延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林子礼,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想跟孔健有任何关系,你干嘛——”
林子礼的食指点了两下他的太阳穴,嘴角翘起。
他的太阳穴有一块疤,很小,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挨揍来的。
几乎每一个来这的人都会想方设法的逃跑,在这裏,每个人的身份不尽相同,可能是疯病患者,可能是药物试验品。
林子礼属于后者,他也打算跑,但也只是在脑子裏过过计划,从来没有付诸实践。
因为他亲眼看见一个人爬上墻,被高压电线要了命。
有时候站在院子裏,他会看着周围的高墻发呆。
这么厚的墻,连阳光都穿不透。
起初是看墻,后来是看太阳白云,最后看新人是怎么不要命的。
渐渐不愿意下楼了,他喜欢缩在房间裏,这样才会有安全感,喜欢被包裹的感觉。
在房间裏也找到了新自娱自乐的方式——看针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