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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璟为自己和絮絮的儿子安排了最好的先生、最好的武术师傅,什么都是最好的,只是他那不问世事的皇贵妃、容慎的娘亲对这些“恩宠”视若无睹,每日不是在承庆殿赏花喝茶□□宫人,便是忙着清点六宫的人事浮动。
好像从头至尾都没有他这个人一样,对此容璟很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他每回去,承庆殿的大门总是紧紧闭着,因而容璟只能凑着儿子下学的时候恬不知耻地和容慎一块挤进去。
如此才能得着兰音的一些好脸色,起码在儿子面前,她不会太过冷脸。
然而容慎这小子,大约过惯了无拘无束的乡野生活,骤然显贵,成为皇子,怎么瞧都有些不适应,他那书房的先生多次来找他抱怨,说三皇子不精于课业,贪玩调皮还捉弄先生。
容璟眉目紧锁,时不时地附和着老先生点头,只是当他抬头望见这位年逾半百的老先生最珍惜胡子被烧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孤零零凄惨惨地挂在下巴底下之后,忍不住瞥了一眼别处。
“咳,慎儿的确太过顽皮,也有朕的不是,是朕这些年疏于管教他了。”陛下自省,瞧着颇为郑重的样子。
这老先生哪里敢让陛下给他赔罪,此次也不过是想来承欢殿哭诉一下自己的苦楚,然后顺道将这烫手山芋给甩了,可谁想到陛下的姿态竟这么低,这叫他还如何将之后的话说出口?
堵死了路。
老先生摇了摇头,打掉牙齿和血吞下的气概一上来,嘆了一口气道:“既然陛下对老臣如此厚爱,那老臣也不能太过不知好歹,老臣定当......定当将三皇子约束好,陛下请放心。”
容璟笑瞇瞇的,眼睛望着他:“卿可记住你说的这话,若是日后朕与先祖们的万里江山出了差错,你责无旁贷的。”
老先生听了当即身躯猛震。
陛下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容慎这小儿真的担当得起吗?
四喜掀起帘子送老先生出去,屋外的凉气透了些进来,四喜捧过小黄门手中的药,小黄门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就跑没了人影。
四喜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
多少回了,他已经数不清了。
而后他面无表情地将药碗端至容璟榻前,见容璟以手撑着头,于是他轻声道:“陛下,该喝药了。”
容璟面色不改,将药喝了个干凈,只是大约是喝得太急了,被呛得直咳嗽。
“陛下喝慢些。”四喜面露急色。
容璟甩了甩袖子:“喝了这么些年的药,身子总也不见好,近些年来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地亏着,朕这身子,朕自个儿最清楚。”
“把药碗端下去,摆驾承庆殿,算着时辰慎儿该回去了。”
方才慎儿的师傅来这儿诉苦耽搁了些时辰,也不晓得承庆殿的宫门关没关。
四喜看了一眼外头,劝道:“陛下今日还是甭去了,外头下着大雪呢。”
容璟睨了他一眼,怒道:“朕的事......朕的事,何时轮到你做主了?”他撑着身子便要从床下来,只是眼前天旋地转的,终是没能坐起来。
倒下前,隐约听见四喜在耳旁唤“陛下”,外头的小太监也被惊动了,纷纷要进来,却又被四喜喝住了脚步,他心里想着,兰音会来看他的吧。
京城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