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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他第一次抽烟，没经验，刚吸进去一口就呛得不轻。

旁边纳凉回家的大妈频频偏头看他，那眼神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这条街上不学好的该溜子。

陈知让肩膀轻颤，微蹙着眉咳了好一阵才算完。

跟前人影稀落，他勾了下唇，有些轻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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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愿对着一个小小的对话框，输入……删除……再输入……

自从加上陈知让的微信好友，俩人却从没在手机上说过话。

余愿这会儿想问他在干什么，或者聊聊决定哪天出发，提前开始订票。

要怎么开头才显得不那么突兀。

余愿在对话框裏敲下一行字：【哎，你们想早些还是迟几天，票得早些订，不然好点的酒店都订不到了。】

输入完毕，余愿对着这行字摇头，删删减减，最后发出去一句：【在吗？】

那边像是有事在忙，隔了几分钟才回。

：【在，怎么了。】

余余余余余：【想问你们想早些还是晚些，得抓紧开始订票了。】

这行字发出去，余愿又觉得不妥，好像显得自己太着急了，在催促。

思虑两秒，点了撤回，那头却已经看到回了过来。

：【早些吧，就下周一。】

余余余余余：【好。】

她木讷地敲下这一个字，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不甘心就这么结束，想再聊两句，余愿绞尽脑汁地想新话题，遥塘古镇，酒店，还是聊些别的。

她刚想一半，对话框裏又多了两条消息。

：【有空吗。】

：【不麻烦的话，下楼陪我坐会儿。】

看到第二行，余愿一怔，刚想说“好”，那条消息又很快被人撤了回去。

上头一阵输入，又迟迟未见下文。

余愿试探着问：【不麻烦，你在哪儿。】

大约隔了半分钟，那边回覆。

：【篮球场。】

篮球场空空荡荡，陈知让坐在臺阶上，手搭着膝盖，垂眼漫无目的数着地砖裂缝，肩背弯成一道自然的弧。

夜裏有风吹过，让同样穿了一身黑的他快要隐匿在夜色裏，更显单薄。

余愿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以及他手边搁着的打火机和半包烟。

少年数得认真，有人走近也未察觉。

余愿清清嗓子，发出点声音，“你，抽烟吗。”

陈知让抬头，一双干凈的眼睛正对上她，默了一瞬说，“不抽，是我爸的。”

嗓音干涩，透着沈沈哑意，像是一个人在这儿坐了好久。

余愿拢了一下身上的披肩，在他旁边坐下，她安静，话少，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