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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戚铭砚再次把梅旗背上楼,放在床上,餵了他医生开的止疼药,把梅旗的脚垫高。
“累了吧,一会儿不疼了睡一会儿。”
梅旗点了点头:“谢谢你,早点回去吧。”
戚铭砚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想问“有没有人照顾你”,又怕问出来让他尴尬难受,于是说道:“你的伤太重了,我觉得有个人照顾你比较好。如果没人,我就留在这。”
梅旗抬起头,面无表情,像在思考。
“我睡客厅沙发就行。”
“我不是有轮椅么?还有拐杖。一个人没问题。”
戚铭砚见他还在坚持,没再说什么,扭头回了客厅。
梅旗从诊室出来就一直沈默着,精神和身体都在折磨他,折磨了三十几个小时。
此刻止疼药渐渐起了作用,神经终于慢慢感觉不到那只脚的存在。身体如释重负,大脑却像过电影一样重演着前一天的画面。
“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我不敢告诉你。上次我说了有以后结婚的打算,你对我越来越冷,我怎么敢告诉你我已经订婚了呢?”
“如今走到这一步,我想回头也不可能了,跟女方家里和我父母都没法交代。”
见他不说话,叶宣的语气十分焦躁:“他们都逼我,现在连你也是么?”
梅旗印象里的叶宣永远是从容不迫,做起事来游刃有余,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他。他听着他说了很久,看着他表现出来的痛苦和无助,无力分辨真假。而他想要的以后,终究是镜花水月、海市蜃楼,所以心里被误解的委屈、不舍、酸甜苦辣,也都没有再说的意义了。
直到叶宣恳切地问道:“梅旗,你别不说话,你真的不想再见我了么?”
梅旗终于吐出了三个字:“不想了。”
“好……你可真是……无情。”
你可真是,无情。
无情。
梅旗躺在床上,心里琢磨着这个词,一滴泪水从眼眶里滑下来,片刻之后,那道水痕便冷下来,凉丝丝的,有点痒。
戚铭砚把客厅收拾了一下,又烧了热水,见厨房里有个保温杯,于是往里面倒了些热水。他再次走进梅旗卧室,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微弱的灯光下,梅旗的睫毛和鼻梁在脸上投下阴影,平时看来有些冷酷的脸此刻也被橙色的灯光弄得温柔了许多。
这人,还真是拧啊!
戚铭砚把手中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走出卧室。
从这到公司上班需要一个小时,加上买早饭的时间,戚铭砚定了个6点的闹钟,胡乱洗了把脸,在客厅的沙发上窝了一宿。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戚铭砚一宿也没听见梅旗的动静,想必是睡得不错。他穿了衣服跑到楼下。天冷得出奇,买早点的摊子却早在路边点起了火,一团团蒸气袅袅升空,零星路人围在摊子旁边。戚铭砚买了两碗豆腐脑、四根油条、两个茶叶蛋,又买了一屉包子给梅旗当午饭。吃完早饭6点半,戚铭砚见梅旗仍旧睡着,留了个字条,踏着星光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