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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伴随着的是动荡与颠簸,贵为太皇太后的玉儿这一生亦从未有过绝对安稳。
直至年近七旬,一世仿徨的玉儿,才因病有了暂时的停歇。
却说这年的冬季来的比较早,去的又比较迟。
以致宫中往昔许多身患有疾的老人,都因耐不过冬的寒冷而逐一死去。
其中一位就包括寿康宫第一掌事姑姑苏茉莉。
苏茉莉临病之前,却见坐在轮椅上的玉儿,被宫婢推到苏茉莉的床前。
此刻玉儿坐在她的旁边。
眼下,苏茉莉提着一口气,喘息着对玉儿道:“太后娘娘,苏茉莉再不能侍奉您老,唯恐要先行一步了。还望您日后你能够珍重自是才是。”
玉儿紧紧握住她的手道:“茉莉啊,说这傻话干嘛,哀家看你精神头儿正足,再活个二十年都没问题!你必须得振作。”
苏茉莉不禁笑笑,继而扯出了嘴角与眼角的皱纹。
苏茉莉深知这些年与玉儿那主仆情深浓厚的程度,并不是一两句就能说的清楚的。
她亦为玉儿能够拖着病体、冒着风雪,来此探望甚感慰藉。
只是眼下,自己的身子,其实她内心里早已有数,只是当下不好意思提及而已。
接着苏茉莉转移了话题对她道:“奴婢这一辈子沈吟至今,始终等着、盼着、爱着的只有刘侍卫一人。故而太后您大可不必介怀,其实我与摄政王爷本就没什么。如此以便了却了您多年以来的心结。”
玉儿抚摩着她的手,珠泪盈眶道:“这些年你若不说,哀家总觉得亏欠你不少,如今细细想来,原来是这回事,如此哀家也便安心了。”
见玉儿露出比以往倍加亲切的笑容,苏茉莉的心里也是格外地惬意。
她紧闭双眼,先是阖了阖,而后又再睁开,看着如今的玉儿,感觉仿佛又回到往昔她们初相识的情景:
那年的她只是个刚满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玉儿更小,那时还是个岁的黄毛丫头。
如今一晃几十年都过去了,真快,苏茉莉曾疑心过,玉儿会不会误以为当初的自己和十四阿哥拓跋烈,有过那种青春萌动的感觉。
然而,苏茉莉始终将拓跋烈视为主子一般看待,拓跋烈虽是她幼时沿路乞讨时的救命恩人,但自小受过正经训练的她,早已将这份恩情和男女之爱划分开来。
总之,苏茉莉总是一个想法趋向于理性的人,她绝不会将原本就没有可能的事情付诸于行动。
她认为自己今生只要忠于拓跋烈,便是对他最大的报答,其余的非分之想并非是她的范畴。
至于她后来遇到的刘侍卫,也是考虑到年纪不小以及彼此脾气秉性都十分相投的缘故,这才在私下恳求拓跋烈,拓跋烈亦应允:待到苏茉莉完成使命,便放任她从此归田卸甲,与两情惬意的心爱之人流连世间的繁华,做这世间一对最为平凡的夫妻。
然而,上苍竟连如此简单的愿望都不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