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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衡在浴缸里泡了那么久,身体却还是不大暖和,至少暴露在水外的部分是凉的。他由着宁桐青拍他的肩膀,也接过了后者递过来的浴巾,终于说了宁桐青进浴室后的第一句话:“……谢谢。”
他起先没有从浴缸里出来的意思,宁桐青不做声,但是也没离开。简衡起初想以漠视来对抗催促,可天下事就是这样:两个人都光着无所谓,只有一个人光着到底差点气势。最终他还是默默认了输,起身时不小心一滑,差点又栽回浴缸里,好在宁桐青眼疾手快,及时地杜绝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惨剧。
如此一来宁桐青浑身上下立刻湿透了,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姿势也有些滑稽,这个时候的简衡比平时要迟钝得多,好一会儿似乎才回过神,但他没有挣扎,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宁桐青看,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没多久,那一簇光又消失了,简衡的唇边绽开一个很淡的笑容:“你晚上不要走了吧。”
他的手不再安分。宁桐青倒是没阻止,手探进浴巾里:“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简衡的下身毫无动静。
宁桐青收回了手,没有忽略简衡一瞬间僵住的表情,慢慢说下去:“我怕我走了你半夜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这句话一说完,简衡反而推开了他。
好在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两个人都只是踉跄了两步,都没跌倒。宁桐青抓住他的胳膊,拖他出了浴室,再一路拽回卧室。
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之前他们谁也没顾得上开空调,短短的一小段路上,宁桐青能听见简衡的牙齿在打架——可他没有理会,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把人扔回床上,然后拍拍手,说:“睡觉。我去给你倒杯水。”
“……你!”
宁桐青懒得理他的张牙舞爪,转身给简衡找来水杯,又找了个垃圾桶,放在床边:“我觉得你可能还没吐完。”
酒醉加上泡澡,让简衡一阵接一阵地觉得天晕地转,恶心不是最难受的,难堪也不是,最难受的是这一刻的自己分不出现实和回忆,让他不知道是伸出手还是推开,是求援还是装出一点聊胜于无的、最后的体面。
然后简衡发现,他认不出眼前的人了。
他徒劳地张开嘴,可名字像是一只鸽子,就这么飞走了。
简衡陡然失去了力气。他不闹了。
宁桐青见他忽然满头都是汗,伸手一探,额头一片冰凉。
他把简衡塞回被子里,本来以为要花点功夫,没想到对方毫无抗拒,全部听之任之。
宁桐青点点头,挟起床边的另一床被子,对简衡说:“我在客厅,你安心睡,有事你就喊。万一喊不出声音来,砸杯子。”
简衡只是翻了个身,一个字也没有说。
耐心等了三五分钟,宁桐青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他就绕到床的另一侧,只见简衡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可他的睡相并不解脱,甚至说不上平静,紧紧抿着的嘴角洩露了内心的秘密——尽管宁桐青并不知道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宁桐青又一次伸手,摸了摸简衡冷汗不消的额头,并顺手拭去了他颊边的一点泪痕。
两天前才来留宿过,再住下也是轻车熟路。洗完澡出来宁桐青本来还有点烦恼一身酒气的衣服怎么办,很快的他发现简衡家的洗衣机有烘干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