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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翾也不是完全没有动过跟着高昀蓠一起离开花谷的念头。
他自己一个人的话,就像他反问的,到哪里都没有区别。
但是如果多一个高昀蓠的话,或许会有什么不同。
只是还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下定决心。
模糊的期待在心里,像一抹苍白的影子。
苍白而缺乏必要的热度。
所以黄子翾淡漠如常。
淡漠地喝着酒,如常地不快乐。
在那场被高昀蓠摇醒的噩梦之后,黄子翾终于开始像高昀蓠一样,不再连名带姓地称呼对方。
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
就算并非自己所期待的结果,黄子翾开始习惯高昀蓠的存在,也是日渐不可否认的事实。
“昀蓠,你来中原之后,都去过哪里?”
晴光之下,花谷宁和。
黄子翾有时候会忽然觉得担心。
担心高昀蓠会对这样的日子感到无聊。
“沙漠。”高昀蓠回忆着,“龙门客栈,冰天雪地的昆仑,长安,万花。”
“……遇见给你取中原名字的人,是在?”
“龙门客栈。”
“哦。”
“你很在意那个人,还是这件事?”
“你说他是长歌门的。”
“是,他自己说的。”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年轻,颇俊雅,让人不讨厌。怎么?”
“曾有一名万花弟子,落入天一教手中,不幸被炼制成了尸人,最终被你遇到的那个人的同门除去。”
“为什么……不替他报仇?”
黄子翾听到高昀蓠这么问,转过脸来看了看后者。
“报仇?”黄子翾笑出声来,“除去一个尸人有什么不对吗?”他越说越轻,“更何况,他还是子或的亲生父亲……”
“子翾……”
“子或为了我,改姓更名,他原本不姓黄,也不叫子或,现在他叫黄子或,只因为我叫黄子翾。子或说,她在长歌门,她跟着他去了长歌门。”
黄子翾自顾自说着,眼里出现一种绝望的神色。
高昀蓠不明白黄子翾说的是什么,他只是听着,那些言辞和那种神色,都使高昀蓠的心感染上一股疼痛,他皱眉叫着“子翾”,那股疼痛甚至从声音里隐隐地透了出来。
别说了。
高昀蓠并不是不想听,他只是为黄子翾疼痛。
但高昀蓠并不会真的阻止黄子翾。
他愿意倾听黄子翾所说的每一个字。
愿意接受黄子翾的一切苦痛。
可是真正的苦痛,或许是无法被分担的。
就算如此,高昀蓠也愿意和黄子翾一样去承受,相比于那苦痛本身,高昀蓠更无法承受的,是黄子翾疼痛的样子。
“如果没有遇见我,你原本打算接着去哪里?”黄子翾向高昀蓠继续问道。
高昀蓠想了想,答道:“枫华谷,洛阳,或许还有华山。”
去华山自然是为了纯阳宫。
无需避讳。
其实黄子翾一点也不讨厌纯阳宫。
也不讨厌华山的冰清雪冷。
只是有黄子或的缘故,黄子翾也不愿主动接近那里。
枫华谷和洛阳就无趣得很了。
作为中原人,黄子翾已经去过很多地方。
既无新鲜感可言,也无中意之处。
“昀蓠,去你想去的地方吧,没去过去看看也好,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