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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听见六品礼部主事几个字,心里依然有些不得劲儿:不会这么巧吧?
她小心翼翼问:“那礼部主事……可是姓陈?”
谢清玄扒拉完手里最后一口糕点,回头看向阿罗:“唔……听说是的。”
只消短短几瞬,阿罗错愕而不自觉地退了两步,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一切,都是皇帝安排好的大戏。
而唱大戏的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陈三境。甚至,甚至陈三境现如今连个角色都排不上号,他只能算作这一出戏中的龙纹钢刀。
之于谢家,庆嘉帝从来都没有起过怜悯心。
这不过是个开端罢了,皇权的打压,正是谢家没落的开端——
更甚者,也许不只是没落。
阿罗张了张唇,嗓子干涩得不行,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该不该提醒皇后……保命要紧。
可这说到底也只是猜测,没凭没据的,她凭什么胡乱在后宫主子这里编排朝政大事?
皇帝如今定要想方设法提拔陈三境,好让朝廷上的一隅之地是他自己牢牢握在手里,而这“一隅之地”,必然是重中之重……
她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不过是个六品主事,娘娘不必跟他动气。”
谢清玄听了她的话,忽觉不大得劲儿,眼瞅着阿罗的模样表情也十分凝重,遂严肃了表情问她:
“阿罗你且放心,小小主事,我谢家还是动得起的。”
何况这主事明显是皇上的臂膀,今日虽还只是个小小主事,明日恐怕就不一定了。
只见谢清玄那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将註意力落在阿罗的脸上。
阿罗心想,陈三境武艺高强,必然不会受皮肉之伤,而朝堂之上,皇上必然力保陈三境,此番看来,无论怎么讲,陈三境那边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故而她没再多说什么,魂不守舍地拉着不明所以的明德回了宫。
诚然,她不敢再往下猜了。
现如今只是稍稍打压——想必因为这次弹劾,谢家必有一个人从自己原本的官位上掉下来。这个人必定是谢家嫡系子孙,必定紧要又不打眼,必定官小权大,必定再难高官厚禄。
比如,谢清玄的大哥——谢钰。
阿罗没有途径打听朝堂上的事,她不也想独自去打听,若是让皇帝知道了,只怕她还没把猜测说出这口,就能“明明白白”地死在这深宫后院里。
因此她只能等,等一个传播广泛到后宫都能知晓的契机来妥帖地证明她的猜测,那时候她才能有理有据地去和皇后娘娘说这件事。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她等待的契机到来之前,宫里又出了件不大不小,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
皇后亲自端了浓汤前去御书房侍墨,却在待了半个时辰后便怒气冲冲地回了坤宁宫。
而皇帝摆驾回到养心殿后,立刻大张旗鼓地传召了一位名为玲珑的女子温床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