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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爰贵发鬓散乱,满目血丝,衣襟像枯叶一样敞着。以往温柔的眼神,如今充满了想割伤人的犀利锋芒。
海平一站出来,官爰贵依旧是深深静静地,先将他看过一回。
然后,他问:「都好吗?嗯?」声音却很干哑。
海平很不自在。「……你,出来了?」
「是啊。」官爰贵一笑。「他们放我出来了。」笑容含着锐利的刺。
海平感觉到背后有许多双眼在盯着,便悄声说:「我现在,不方便,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官爰贵却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
海平心底有点寒,他想官爰贵是怎么了?他不是最懂分寸的吗?不是最懂人言可畏的吗?以后他就是个校官了,还要留在这孤岛上带兵呢,他不给自己留点颜面和后路吗?
「你答应他们什么?」官爰贵问。
海平撇开头,想挣开他的手。
官爰贵抓得更紧,声音裂得更大:「你答应他们什么!海平──」
海平知道官爰贵什么都知情了,也发现他什么都豁出去了--他能为了保护他而在公开的审判中向众人自承他强暴男人的罪行,他又怎会怕他此刻缠人的质问会让自己更加身败名裂?
海平不能害他。
「我要离开。」海平不敢正视他。「我待不下去了,刚好有一个机会。」
官爰贵紧蹙着眉头。
海平深吸一口气,说着连自己也无法接受的谎话。「没有人可以保护我了,我要保护我自己。」
「不要告诉我你嫌弃我。」官爰贵又步步逼近,将海平压在壁上,声音充满狠戾。「你不可能嫌弃我,你是这世上最不可能嫌弃我的人!这谎你已经说过一次,我不准再有第二次!」
是了,官爰贵又怎么可能不看透他呢?他是与他心有灵犀的爱人,他们热烈地交缠过,灵魂都会融化而流向彼此,他怎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们要升我做校官,你说为什么?」官爰贵又问:「而你现在又要离开,你说这又是为了什么?!」
「没有……为什么。」面对官爰贵的节节逼问,海平只能虚弱地说上一句。
他要如何让官爰贵知道,他也想保护他,他也希望他能过得好,如果他离开孤岛、离开他,可以为他带来一切,那他为何不做?即使做了,会把彼此伤得体无完肤,他也应该要甘之如饴……
官爰贵发现海平的眼神始终是怯弱的,心裏泛上一股心疼,他冷静了些,尽量好声好气,想要诱使海平说出真话:「你别怕,海平,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威胁你?嗯?」
「没有。」海平忍着哽咽。「谁也没威胁我,是我自己的决定。」
官爰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肯定地说:「他们威胁你。」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