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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
在钦定太子妃之前,郑宓对这个位置就有七八成的把握,但这一切非她所愿。
当日,天气阴沈,云层厚塌如棉絮覆盖,不见一丝天光。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齐聚天极殿广场,雅乐齐奏,讚礼高声宣颂仪式典章。
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庄严肃穆。
太子戴乌纱翼冠,身着赤色衮龙袍,腰间玉带銙,脚踏皮革皂靴,龙章凤姿、器宇轩昂缓步阶下,手持玉如意目光在侍选待诏秀女面上一一逡巡而过。
郑宓知晓,他一定会选自己。
低垂的视线裏出现玉如意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
慌忙抬头,还来不及欣喜,太子满是嫌恶的脸就映入眼帘,她唇角还未绽放的笑意一下子僵住。太子倏忽冷笑,勾起她被微风吹散的一缕头发别到她耳后,凑到她耳边道了一句话。
别人看来亲昵无比的举动,郑宓却瞬间如坠冰窖。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太子妃在这大典之上也一样做派吗?”
郑宓强忍着上了马车才哭出来,回到家郑夫人先是大喜过望,见到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又惊讶地抱在怀裏哄劝询问,“我的儿,这是天大的喜事,你这是怎么了?”
“母亲,太子竟当众羞辱我!”当下将太子在大典上的话说了出来。
为了家族,郑宓可以忍着羞耻委身伺候男子,但她的教养、自尊心却决不允许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狎昵取乐。
谁料闻听此言,郑夫人却突然推开她,神色冰冷,反而冷笑道:“我是平日惯坏了你,叫你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你的父兄现在还在北边给人放马呢!这点委屈算什么,我跟你长姐筹谋算计帮你拿到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就算他是个獐头鼠脑、混账杂碎你也得给我嫁了!”
“来人!备厚礼,这次得好好谢谢燕王妃和丹鸿道长。”
郑宓拽着母亲的袖子,被她拂开,撕心裂肺哭喊着:“母亲心裏只有父兄,没有女儿么!”
回应她的只有母亲决绝的背影。
储君大婚仪典定在金秋九月,热闹喜庆,一改宫廷积日以来的沈屙暮气。
太子妃待人亲切,与人友善又进退有度,从不争风讲排场,很快赢得阖宫称讚。
*
快到十二月的时候,黄河正值枯水期,工部都水司增派巡防河道人手,勘察水文,提防来年秋汛可能会发生的洪涝灾害。
第一道折子,黄河在商都等中下游地区地上河趋势加重,要求朝廷拨款来年春天征调民夫疏浚河道、加高圩堤。朝廷官员左右推诿,不了了之,最后工部只得到了往年一半的钱。
原因是皇帝听信了丹鸿真人的话,要在紫薇山上修建上清宫,琼楼玉京,可闻天声。
耗费金银,不计其数,百万徭役,八方来聚。
年前结算的时候,工部日日堵在户部门口,差点没打起来。
皇帝躲进了后宫,年宴上满面春风,对唱祝词的儿女们每一个都大手一挥,统统有赏,流水宴席开了三日三夜。
最后一日赵妧带着赵嫣先行告退。
在路过梅坞时被曹裕并杨承安二人堵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