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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川潼哥。”沈旭走过来，“杨枝甘露和桂花乌龙奶茶，你要哪一个？”

季川潼坐在电脑前，一字一句地改方案，闻言说：“我都不用，谢谢。”

“大家都有。”沈旭把两杯奶茶举到眼前看了看，自己挑了杯出来，“给你杨枝甘露吧，我觉得要好喝一点。”

季川潼终于从电脑前移开视线，看向沈旭。他明明没说什么，表情也很温和，沈旭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季川潼重新转回头看电脑：“既然别人都有了，我这杯就送你吧。”

“哦……好。”沈旭讪讪地收回手裏的东西，坐回工位上。

季川潼继续加了会儿班，等他走出公司，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这些天都开车，今天早上来得有些迟，公司裏没有多余的车位，他就开远了些，停在几十米外的路边。

说实话他现在连这几十米都不想走，他最近有点累，头脑和身体都十分疲惫。

一是公司新的研发项目落实下来，加班开会一个接一个；二是沈旭近来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多，经常没话找话，拿着一些简单的问题来找他，嘴上让季川潼多带带他，但醉翁之意在不在酒，两个人都多少明白。

季川潼自觉自己的拒绝已经很明显了，但沈旭依旧不厌其烦，有时他也会情不自禁地觉得，年轻还真是好，明明只比自己小了三岁，却有折腾不完的精力和不计后果的勇气。

这一点，沈旭和房慎倒是有些像。

想到房慎，他心裏又多出些无名的烦躁。

两个人已经好些天没说话了，那套西服配饰他早就取了回来，却也一直没送出去。

他最近不太想见到房慎。

房慎不是好脾气的人，他一直都知道，可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只以为房慎有些自我和随性，没有夸张到让人厌恶的地步。甚至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外界对他的评价有误，自己需要重新作出判断。

而房慎后来的举动把他的犹豫扫了个干凈，再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任何所谓的和谐都不过是假象，乖张放纵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季川潼感到心累。

路上行人很多，季川潼从外套口袋裏拿出车钥匙，刚走到马路对面，他就和一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人靠在车边，看到他，直起身子，朝这边走过来。

季川潼意识到这是在等他，于是停下脚步。

“季先生。”那人微微一笑，“你好。”

“你好。”季川潼看着那双和房慎长得有些相像的眼睛，“小房总。”

最近的咖啡店仍在营业，但顾客不多，零星几个散布在店内，季川潼坐在座位上，抬眼看房惟。

他的眼睛没有房慎那么大，也有可能是戴着眼镜的缘故，两个人的眼睛更多相似在眼型。如果说，房慎的眼中透露出的是不加遮掩的傲气，那面前这双幽深的眼睛裏，则很难让人察觉出情绪。

他穿着讲究，举手投足满是教养，光是坐在那儿，就可以和其他人产生不一样的气场，不用明说就能看出商业精英的身份。

季川潼也曾听父亲提起过房惟的事迹，能在风口浪尖敏锐地把握住机会，让企业更上一层楼的年轻高层，终究和一般单纯的公子哥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