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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乌阳跪在滕五的脚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尊贵的龙神。神也会做噩梦吗?
即使层层幔帐将外面的烛光隔开,乌阳也能够看清伟大的龙神在蹙着眉头、呼吸粗重,不安地在枕头上移动,放在一边的手臂也会不时动作,口中含糊地说着什么。
“陛下?”乌阳凑近滕五,有些担心,一手安慰地覆在滕五的手上。只见滕五猛地一动,竟然将自己的手牢牢攥住,顺势将他整个身子都卷进怀里。手臂有力,又带着些微颤抖。
乌阳屏住呼吸,温顺地任滕五抱着,募地听清了滕五脱口而出的呼唤,“嘉蓝!嘉蓝!”
嘉蓝?乌阳蹙眉细想,这是一个人?忽然抱着自己的手臂一紧,头上呼吸的人清清楚楚地说,“我不会离开你,你也别想离开我!”
乌阳吃痛,下意识地挣了挣,收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缓缓松开。乌阳小心地抬头,一眼望进滕五油黑的眼中。
“陛下!”乌阳一动也不敢动,垂下眼帘。
滕五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慢慢平静,沈默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从如此清晰的梦境中拔出来。看了看怀里的乌阳,“你一直在这儿?”
“回陛下,乌阳一直在这里伺候,只是……”
滕五想了想,“是我把你拉上了床?”
乌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陛下,做梦了?”
滕五深吸一口气,仰面躺下,“是啊,梦境让人疑惑。”
乌阳谨慎地没有说话。一会儿,滕五说,“你打算一直在这里?”
“啊!”乌阳轻声惊讶,“乌阳这就……”
“你要在那垫子上坐一夜?”滕五拉住就要起身的乌阳,目光看向床下角落的锦垫。
“乌阳理应跪侍龙神。”乌阳小声说。
滕五闭上眼睛,“那就算了,你就在这睡吧!”
怯怯地说了声“是”,乌阳又小心地躺下。此前滕五双臂环着乌阳,这时候虽然拿开了一条手臂,可还有一条手臂压在乌阳身下,让乌阳就连躺下也小心翼翼。
滕五睡了一会儿,将放在乌阳身下的手臂抽出,乌阳松了一口气,却也觉得心中一空。看着滕五的睡脸,乌阳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在神无意看向自己之前,自己就已经註视着神许多年了。
是啊,许多年了。几乎从记事开始,就能见到俊美绝伦的神躺在神棺里。等到确认自己就是大祭司的继承人,乌阳就更是日夜守在棺前,用视线临摹神的每一个线条。祈祷着、仰慕着,所有的想念都是神。纵然敬畏,却深深扎根心底。而如今,龙神归来,自己依然有幸侍奉。
乌阳心中一动,想起了大祭司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什么是侍神?”
不知过了多久,乌阳猛然惊醒,赫然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而龙神已经不见了。一瞬间,乌阳心跳咚咚作响,多少年保持的警醒怎么会突然不见?
连忙下了床,出了龙神寝宫,见了神官就问,“大祭司呢?龙神陛下……”
神官席安见了乌阳连忙垂头施礼,“龙神陛下和大祭司正在中殿。”
“哦,多谢。”乌阳深深呼吸了几次,有意放稳脚步,向中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