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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第四次穿越：岁

公交车在隧道裏穿行，夜晚最后一班公交车，司机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司机是样貌平平的中年男人，穿着暗蓝色的衬衣制服，看不出和其他的公交车司机有何不同。

钟间山隧道中没有其他的车辆，安静得如同世界只剩下隧道裏的这一辆公交车在穿行，陈美好看着窗外的景色，灯光昏暗的隧道裏，公交车的车窗反射出自己的脸，一张岁的脸。陈美好记得这张脸，饱满圆润，偶尔长出痘痘。

陈美好身边坐着的时候手裏提着一袋刚买的麦芽糖，这也是老奶奶剩下的最后一袋，刚上车时候兴高采烈地买来，自觉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温暖小事，“你不尝尝味道吗？”

陈美好回过头看了一眼，老奶奶依旧闭着眼，仿佛真的睡着了，老奶奶每次见都是固定的模样，老在某一个固定的时刻再也没有改变过。

摇摇晃晃的车厢裏陈美好低声询问问时候“十年后，我们还可以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吗？”

时候嘴裏塞进了麦芽糖，“好甜，好久没有吃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隧道裏的灯忽明忽暗，时候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英俊。陈美好想起张鲲鹏源源不断的玫瑰花，他们共有的绿月亮，张鲲鹏的爱恋变得越来越不真实，仿佛是这个时空裏的。

在玫瑰花的攻势下，陈美好按耐不住答应张鲲鹏的约会，却对时候的邀约视而不见。张鲲鹏提出可以结婚，一起去美国定居，陈美好婚后保持自由，张鲲鹏予以经济上的支持，陈美好一切想做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张鲲鹏计划买一个房子，安居乐业，平时读书旅游，未来他们顺其自然，相伴到老，生育也取决于陈美好的决定。

陈美好问张鲲鹏为什么一定要去国外，张鲲鹏的回答也很奇特，他说从小他一直想去落基山脉看一看，那裏莫名地吸引着他，他本来就想去，行李包裹都准备好了，后来黄宇结婚打了一个越洋电话把他给喊回来。

“因为你，我延后了我的计划。”张鲲鹏说，“不过，我感觉我迟早要去。”

陈美好看着张鲲鹏，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有他们看见的绿月亮裏是否有一个新的世界等待他们去探索，又或者那枚绿月亮本就象征着不真实的虚幻。

最后陈美好还是鼓起勇气告诉张鲲鹏，“听起来不可思议，不过你面前的我来自不同的时空，在那个时空裏的张鲲鹏也去了落基山脉，他再也没有回来，消失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鲲鹏睁大眼睛，慢慢坐直身体，犹如大梦初醒，“难怪我们同时看见绿月亮，难怪我老想着你。”张鲲鹏起身离开，此后玫瑰花还在继续，张鲲鹏却人间蒸发。

陈美好打去花店询问，才知道玫瑰花是自动扣款张鲲鹏的银行卡，以这张卡的面额，玫瑰应该能送到天长地久。

陈美好面前是时候递过来的麦芽糖，“你也不尝一口试试。挺好吃。”

时候的习惯凡是有好吃的都会和陈美好分享，外出用餐时，他会让陈美好先吃。

陈美好张开嘴，吃了一口麦芽糖，扭过头，亲了时候的脸颊，“你要记得我，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